陆绾绾和云疏尘交换了一个眼神。

云疏尘走过来，将药方从萧锦州手中接过，修长的手指点在那个符号上。

"世子爷，你派去买药的人，不需要真的去药铺。"他的声音很轻，"你让他拿着这张方子，去城东铜锣巷第三家铺子，找一个叫孙伯的老头。他看到这个符号，自然会明白该怎么做。"

萧锦州彻底懵了，张大了嘴巴看看云疏尘，又看看陆绾绾。

"你们到底还瞒了我多少事？"

“云师傅，”萧锦州把药方往桌上一拍，抬头盯着面前这个始终一副云淡风轻模样的男人。

“你说让我找城东铜锣巷的孙伯，他看到符号就明白该怎么做。我倒想先问清楚，他要做什么？你又凭什么笃定他会帮我？”

云疏尘没有立刻回答。他伸手拿过药方，修长的指尖沿着那个符号的轮廓慢慢划过。

“这个符号，是我父亲在世时留下的。”

萧锦州一愣，“你父亲？”

“准确地说，是我父亲旧部之间使用的联络暗号。”云疏尘将药方折好，递还给萧锦州。

“二十年前，我父亲麾下有一批老兵，战场上九死一生跟着他回来的。后来世道变了，这些人各自散落在各地，有的做了铁匠，有的摆了茶摊，有的开了药铺。”

“城东铜锣巷第三家铺子叫百草堂，掌柜的孙伯，原先是我父亲帐下的军医。当年跟着大军征战漠北，箭伤刀伤治了不下千例。后来解甲归田，在京城支了个药铺的摊子，一守就是十几年。”

“所以这个符号”

“是暗号，”云疏尘打断他，“旧部之间彼此联络的暗号。寻常人看了只当是随手画的涂鸦，但孙伯一看就会明白，是故人来了。”

萧锦州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不是个笨人。云疏尘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懂了，但正因为听懂了，心里反而翻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他堂堂国公府世子，在自己家的地盘上，连父亲的面都见不着，反倒要靠一个外人的旧部暗线来破局。

这算什么？

“世子爷。”陆绾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萧锦州侧头看她。

“你是不是在想，为什么不直接硬闯主院？”

萧锦州没说话。

“你是国公府的世子，你有这个名分。你带着人冲过去，那些家丁根本拦不住你。就算二夫人搬出天王老子来，你只要进了主院的门，见到了国公爷，生米煮成熟饭，谁也说不了什么。”陆绾绾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萧锦州的下颌绷紧了，“难道不对？”

“当然不对，”陆绾绾嗤笑一声，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他说道，“世子爷，你以为二夫人今天在月洞门那一拦，是她一个后宅妇人就能做出来的事？”

萧锦州眉头猛然一跳，“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陆绾绾转过身，嘴角微勾，“她在等你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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