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终究忍不住道:“你为什么认为,即便宋明熙治好了晏瑾深,也不会这么快怀孕?”
“我不是确定,所以才让纪枫先去试探。”时夏禾只当他是在确认计划是否稳妥,认真解释:“晏瑾深那方面的问题源于心理创伤。以前记忆不完整时,治疗已经很难见效。如今恢复了记忆,那些被遗忘的经历重新出现,病情有可能比从前更重。”
“当然,也存在另一种可能。他自己跨过了那道坎,症状随之好转。”
时夏禾停了停,接着说:“可那段时间他气血两亏,宋明熙懂医,不会不清楚他的状况,根本不敢给他使用药性过烈的东西。”
“而我听到的说法是,那晚晏瑾深喝醉了。如果他真醉到失去判断,在不用烈药的情况下,宋明熙想让他配合,也没有那么容易。”
“这些单独拿出来,都不能证明孩子不是他的。可放在一起,孩子与他有关的可能性便相对低了。”
她看向祁晏辞,“还有一点。宋明熙欺骗过晏瑾深,她应该很清楚他会怎样报复。她见过我曾经的处境,更不可能毫无准备地等他反应过来。所以对她而,怀孕是最快也最有用的退路。只要晏家相信孩子与晏瑾深有关,她至少可以为自己争取十个月的时间。”
祁晏辞看着她,许久没有说话。
晏瑾深曾经那样伤害过她,她如今提起那个人,却仍能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份病历。
相比之下,他刚才那点介意,顿时显得不值一提。
时夏禾等了一会儿,见他迟迟没有回应,不解地问:“是不是我哪里想错了?”
“没有。”
祁晏辞收紧掌心,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今天先到这里,别再为这件事费神了。”
他摸了摸她的手背,仍旧有些凉,“睡一觉,剩下的事交给我。”
时夏禾看着他,心里渐渐暖起来。
她往床里侧挪了挪,肋骨却被牵得一疼。眉头刚皱起,祁晏辞已经俯身扶住她。
“做什么?”
“这张床比普通病床宽。”
她缓过那阵痛,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你也上来睡一会儿吧。”
祁晏辞看了眼那半张床,却没有坐上去,他抬手将她散在脸侧的头发理到耳后。
“你先睡,我还有些事没有处理完,冯姨待会儿会过来陪你。”
时夏禾知道他最近很忙,今天因为她遇袭,又因为姜柠的事,他大半天的工作都被耽搁了。她想让他留下,又舍不得他等自己睡着后,还要强撑着精神忙到深夜。
最后只能有些无奈地道:“那你忙完早点回来,别太累了。”
祁晏辞唇边有了笑意:“好。”
他扶着她慢慢躺下,手始终托在她背后。等她靠稳了,才小心抽出来。
床头灯关掉后,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又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
时夏禾抿着唇应了一声。
她原本还想等冯姨过来,身体却先撑不住了。
一下午的惊吓,加上胸口的伤,早已耗尽她的精神。
眼睛闭上没多久,意识便渐渐沉了下去。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