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多久,聂老拄着拐杖进来。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大厅,瞬间安静下来。
聂老扫了一圈,冷哼道:“一个个笑得这么开心,看来都很有把握。”
前排几人立刻坐直。
聂老也懒得多说,朝身旁助理递了个眼神。
助理抱着一叠白纸上前,给每人发了五张,又拿着篮子开始收手机。
“手机都交上来。”聂老道:“别让我发现谁偷偷查资料,要是被我抓到,明年一年都别想进我门。”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老实了。
手机一部部被放进篮子里,时夏禾也把自己的手机关了静音交上去。
聂老站在最前面,慢慢道:“今天五个病例。每个病例十分钟,你们写出辨证思路、治法、方药,加减也要写清楚。”
他抬眼,“别光写个方子糊弄我。为什么这么治,药性怎么配,君臣佐使怎么安排,都给我写明白。”
众人神色顿时认真起来。
时夏禾拿起笔,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第一个病例,是高热后久咳不愈,咳声低弱,夜间加重,舌红少苔,脉细数。
第二个,是女子产后身痛,四肢麻木,遇寒加重,却又汗出不止。
第三个,第四个……
第五个最难,症状看似是胃脘疼痛,实则牵涉多年郁证,寒热错杂,虚实并见,稍不留神就会被表象带偏。
大厅里只剩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五十分钟一到,助理立刻收卷。
试卷被抱到前面,聂老直接坐下现场判。
众人没了手机,便又开始小声聊天。
“第三题你们怎么写的?我觉得像痰浊闭阻心脉。”
“我也差不多,不过我加了温阳化饮。”
“第五题才坑人吧?我一开始以为是肝胃不和,写到一半又觉得不对。”
“别想了,反正今天有人兜底。”
有人说着,又忍不住笑起来,话题很快又转到中午那顿饭上。
“我考前看了下,那家午餐高档位还能加海胆和蓝鳍金枪鱼。”
“把师父的药酒带上,那酒配刺身,啧。”
“你还真会吃。”
慕晚没理他们,扭头问时夏禾:“怎么样?都答上了吗?”
时夏禾点头,“嗯,都答上了。”
前面的赵启明听见,立刻回头笑道:“都答上了可不一定对哦,小师妹。师父可从来不出表层能看出来的题,你还是先准备好钱包吧。”
旁边几人也朝时夏禾看过来,脸上的笑意不算恶意,却都带着笃定。
好像今天这顿饭,已经写上了时夏禾的名字。
时夏禾没有争辩,只低头转着指尖的笔。
就在这时,前面忽然传来聂老冰冷的声音。
“老五。”
赵启明脸上的笑还没收,“师父?”
聂老把一张卷子拍在桌上,“过来!”
赵启明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起身跑过去。
哪怕已经年满四十,在聂老面前,他也还是规规矩矩站着,像个随时准备挨训的学生。
聂老将那张试卷递给他,冷冷道:“你自己看看你答的!病人痰热扰心,兼有气阴两虚,你倒好,上来就是温阳化饮,还用这么重的附子。照你这个治法,人怕是先被你送走了。”
赵启明额头冒汗,“师父,我当时是看他胸闷、夜卧不安,又有痰——”
“答错了就是错了。”聂老直接打断,“在我这里,没有狡辩的机会。”
赵启明嘴唇动了动,不敢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