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东西。”
是何婉君!
时夏禾停住脚步,顺着护栏靠近了些。
病房的窗户留着一道缝,里面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
“你不是要强了一辈子吗?怎么到了这时候,反倒躺着不醒了?”
何婉君笑了一声,语气里却没有半点笑意,“会不会是你年轻时害了太多人,如今遭报应了?”
时夏禾心头一跳。
“就因为你,念薇差点和瑾深解除婚约。我们去了京都,又是赔礼又是道歉,好不容易才把婚事保住。真和夏家闹翻了,晏家的生意还怎么进京都?”
“就算念薇和祁晏辞之间真有什么,只要她名正顺嫁给瑾深,又有什么要紧?这样的家庭,谁能把私底下的事管得干干净净?你偏要较这个真!”
时夏禾握着栏杆的手缓缓收紧。
病房里静了一阵,何婉君再开口时,声音低了许多。
“妈,我没时间天天守着你,接下来还要筹备瑾深的婚事……”
“你也希望他能走得更远,对不对?别再为了这门婚事折腾了。”
时夏禾没有继续听,退回露台另一侧,理着刚才听到的信息。
她知道隔壁住着一位昏迷不醒的老太太。听护士说,病人抢救后在重症监护室住了几日,转进这里以后便一直没有恢复意识,醒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她原本就想了解病情。
长期意识障碍是她还没接触过的疑难病例,只是迟迟没有遇见家属,不方便贸然询问。没想到病床上的人,竟是何婉君的母亲。
更巧的是,老太太入院的时间,恰好与祁晏辞前往晏家的那天下午对得上。
那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夏禾回到走廊,在长椅上等了近半个小时,才看见何婉君从病房出来。
她眼圈有些红,正低头整理手袋。抬头看见时夏禾,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怎么在这里?”
时夏禾拢了拢披肩,露出里面的病号服:“我也在住院。”
何婉君脸色更差,显然既不关心她为什么住院,也不想与她多说,转身便走。
“我见过爷爷唤醒长期昏迷的病人。”
时夏禾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何婉君脚步一顿,立即回过头。
时夏禾仍坐在长椅上,神色平静。
何婉君刚才那些话虽然刻薄,语气里的担忧却骗不了人。她不是不想让母亲醒来,只是面对一个毫无知觉的人束手无策,积压的怒气、委屈和恐惧,最后都变成了难听的话。
经过几次接触,时夏禾也熟悉了她的性子。
何婉君傲慢惯了,喜欢用身份和权势压人,心思却不算难猜。这样的人一旦有所求,反而更容易谈条件。
她或许能借着这个机会,知道祁晏辞那天去晏家做了什么。
更何况,祁晏辞说过,他母亲的死与晏家脱不了关系。他和夏念薇的往来,也与那场复仇有关。
如果治疗老太太的同时,还能进一步接触晏家的旧事,或许真能帮到他。
想到这里,时夏禾心中有了决定。
何婉君果然折返回来,眼里既有怀疑,也有不肯放过一线希望的急切。
“你能让她醒过来?”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