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婉君说这些话,不过是想让她难受。她不会凭几句恶意的揣测,便否定祁晏辞曾为她做过的一切。
可那些她确实不知道的事,也无法当作从未听见。
“现在还不能下结论。”她道,“我需要把检查结果带回去研究,再和主治医生沟通。你如果同意,让人替我复印一份。”
何婉君答应得很快。
时夏禾拿到资料,回到自己的病房时,冯姨已经办妥出院手续,正准备出去找她。
她换下病号服,带着病历离开了医院。
……
回到公寓,熟悉的暖意迎面而来,时夏禾心里却并没有松快多少。
她将病历摊在书桌上,拿笔标出几项需要进一步核查的数据。可才看了几页,视线便停在了纸上。
脑海里来来回回,仍是何婉君说的那些话。
祁晏辞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他是真的为她好,还是从未打算让她走进他的过去?
有时候,她连这两者都分不清。
时夏禾偏头看向桌边的手机。
这些天,她一直在等祁晏辞的消息。电话打不通时,她担心他在瀛城遇到危险,又不敢让自己往坏处想。
可她对他的过去,对他正在做的事,知道得实在太少。甚至连他的父亲是谁,都要从何婉君的讥笑里得知,原来自己从未听他提起过。
她握着笔坐了许久,直到笔尖在纸上洇出一小团墨迹,才回过神。
无论如何,何婉君母亲的病情是真的。
时夏禾压下纷乱的思绪,重新翻开病历。
……
晚上,她洗漱后早早躺下。
身旁的位置已经空了许多天。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一眼,仍旧没有新消息。
时夏禾将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境光怪陆离。临近天亮时,她半梦半醒间察觉颈侧一阵湿热,像是有什么正沿着她的肌肤缓慢厮磨。
鼻息间,也多了一股熟悉的沐浴露气息。
时夏禾骤然睁开眼。
祁晏辞正俯身吻她。
他显然才洗过澡,头发还湿着,发梢擦过她的颈侧,带来细微的凉意。那张连续许多天只在梦里出现的脸,此刻近在咫尺,眉骨间还留着长途奔波后的倦色。
时夏禾怔怔看了他一会儿。
看见他平安回来,悬了几天的心终于落下。可紧随其后的,却是积压已久的担忧、委屈,还有何婉君那些挥之不去的话。
祁晏辞察觉她醒了,正要开口,时夏禾却猛地推开他,转身背了过去。
眼眶毫无预兆地红了。
祁晏辞微怔,目光落在她绷紧的肩背上。
片刻后,他绕到床的另一侧坐下,俯身去看她的脸。
“阿禾,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