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后方的警员见状,立即扑上去,扣住她握刀的手腕,将人直接按倒在麦地里,夺走匕首,扣上手铐。
“妈!”
时夏禾顾不上其他,立即冲了过去,接住周桂芳软倒的身体。
她抬手压住母亲颈侧的伤口,鲜血却很快从指缝里渗了出来。
“药箱,快!”
祁晏辞已经拎着药箱赶到。
他直接半跪在湿冷的泥地里,打开箱子,将止血纱布与药剂递到她手边。
时夏禾迅速判断伤口位置,刀刃没有划破颈部大动脉,却伤到了一条较小的动脉分支,出血依旧很快。
她用纱布压住伤口,让祁晏辞接手持续按压,自己则取出紫芝护心液,抽进注射器。
“妈,坚持住。”
她一边注射,一边不断叫周桂芳。
“看着我,药打进去很快就不疼了。”
祁晏辞手上沾满了血,按压的力道没有半点偏移。
“救护车还有三分钟到。”他低声告诉她,“血压监测和输液设备都在车上。”
不远处,晏瑾深已经彻底僵在原地。
直到周桂芳被时夏禾抢救,他才意识到,自己刚才闯进来做了什么。
如果不是他突然打断,警方或许已经将人平安救下。
更让他无法反应的是,那个半跪在时夏禾身边、替她打开药箱、满手是血替周桂芳止血的男人,竟是祁晏辞。
他的大哥!
晏瑾深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大哥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此刻没有人在意他的震惊。
周桂芳的体温正在迅速下降。
紫芝护心液已经注入身体,脉搏却没有像从前那样慢慢恢复。
毒素发作的时间太久了。
时夏禾搭住她的手腕,指尖下的脉息细弱又混乱,仿佛随时都会消失。
她眼里的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妈,药已经打进去了,你再撑一会儿,救护车马上就到。”
周桂芳费力地抬起手,握住女儿还搭在自己腕间的手指。
她的手很凉,已经没有多少力气。
“小禾,别折腾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不许胡说。”时夏禾声音发颤,“你上次挨了一刀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一定能挺过去!”
周桂芳看着她,眼里全是舍不得。
“妈不是不想陪你。”
“这些年……毒每次发作,我都骗你说不疼,怕你担心,也怕你觉得自己的药没用……”
她艰难地喘了口气,眼泪顺着眼角滑进鬓发。
“其实真的好疼,像有一千只蚂蚁钻进骨头缝里,一口一口地咬。疼得厉害时,连活着都觉得累。”
时夏禾死死咬住嘴唇,泪水却还是不断往下落。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是医生,我还可以继续想办法。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找到别的办法……”
“你已经够累了。”
周桂芳轻轻动了动手指,像小时候那样想替她擦掉眼泪,却连抬到她脸边的力气都没有。
“这六年,你为了让我活着,什么苦都吃过了,妈不想你再为了我那么辛苦……”
她脸上慢慢浮起一个很轻的笑。
“这样也好,妈终于能歇一歇了。”
“你爸爸走了这么多年,我常常想,他一个人在那边,会不会也在等我。可真要去找他了,我又舍不得你……”
周桂芳握紧她的手,眼泪再次落下来。
“以后,就只剩下你一个人了。”
“小禾,妈走了以后,你该怎么办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