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l担架被抬进老宅,院子里很快忙碌起来。
有人在堂屋布置灵位,有人在香案前摆放贡品。
白事团队先替周桂芳净面、梳头,换上提前准备好的寿衣,又将棺材里的被褥一层层铺好。
时夏禾亲自检查了母亲的衣领和袖口,替她抚平衣服上的褶皱,确认每一处都整理妥当,才同意入殓。
棺材没有立即封上,旁边已经接好冷气设备。
院外陆续支起灶台与长桌,来帮忙的村民越来越多,每个人的手臂上都系着白布。
时夏禾也忙得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她要确认下葬的时间,安排前来帮忙的人吃饭,还要一次次跪在灵前,对前来吊唁的客人叩首还礼……
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她反而没有时间难过。
祁晏辞也换上了孝服。
他第一次参加乡下的白事,不懂这里的规矩,几次想过去搭手,不是被村里的老人拦下,便是被时夏禾推到一旁。
“我能行,你先找个地方坐会儿。”
她每次都这么说。
祁晏辞没有再勉强,却也没有真的闲着。
缺了什么东西,他便让人立即送来。白事团队那边需要结账,他也直接接过去处理。
只是他穿着孝服坐在屋檐下,眉眼冷峻,即使一不发,也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随意靠近的气势。
村民都知道他是时夏禾的丈夫,却没人敢随便招呼他干活。
众人远远看上几眼,便又悄悄绕开,私下忍不住议论:“小禾这丈夫到底是做什么的?瞧着可真气派。”
下午快开饭时,堂婶一家才姗姗来迟。
堂婶进门后没有先去上香,而是站在院子里四处打量了一圈。
看见灵棚、棺木和外面停着的车辆,她撇了撇嘴。
“一个丧事办得这么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大人物走了。”
时夏禾正在与人核对事情,没有理她。
“时夏禾!”堂婶故意拔高声音:“没看见长辈来了?不知道过来迎一下?”
时夏禾像是没有听见,转身便往堂屋里走。
堂婶当众被晾在原地,脸上顿时挂不住。
她扫视一圈,很快看见独自坐在屋檐下的祁晏辞。
哪怕穿着一身孝服,男人身上的气势依旧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堂婶心里有些发怵,可想到自己是长辈,还是壮着胆子走了过去。
“时夏禾她老公,看不见我们一家人来了?按照这里的规矩,你该去门口迎接,再跪下来给长辈磕头。你倒好,坐在这里偷懒,像什么样子?”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让他给你们磕头?”
祁晏辞还未开口,时夏禾已经大步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她挡在祁晏辞身前,眼底压着怒火。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们嫌她一身病气,过年连门都不肯让她进。那些年她住院缺钱,我向你们借钱,你们又是怎么说的?”时夏禾盯着堂婶,声音冷得没有半点温度:“你说,她拖了这么久还不死,早死一天,大家早省心一天。”
堂婶脸色难看,顿时恼羞成怒:“我那就是一句气话!再说了,她最后不还是死了吗?花那么多钱治病,有什么用?你现在倒装出一副孝女的样子。她活着时受了那么多罪,怎么不见你把人治好?”
她说得越发刻薄:“别以为嫁了个有钱男人,便能不把亲戚放在眼里。像你这种没教养的丫头,人家现在图新鲜哄着你,等哪天玩腻了,早晚把你扔回来!”
时夏禾手指缓缓收紧,抬起了手。
堂婶非但没有躲,反而挑衅地把脸凑了过去。
“来,你打啊!当着你妈的灵位打长辈,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下一刻,一记响亮的耳光落了下来。
却不是打在堂婶脸上,而是狠狠扇在了旁边的时倩倩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