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枫眼神微动,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太太考虑得周全。我马上安排人把消息递到夏家。”
“不用。”祁晏辞开口,“告诉夏洲野就行。”
纪枫颔首:“明白。”
时夏禾却没有因此松开眉头。
让宋明熙失去晏家的庇护,只能解决一半的问题。另一份谅解书,还握在宋城手里。
她垂眸想了一会儿,才道:“我手机里还留着一段我亲自拍下的视频,拍到了宋明熙和宋城举止暧昧。虽然不能直接证明他们存在不正当关系,但足够让晏瑾深起疑。”
“宋明熙若还想把孩子生下来,就不会愿意让晏瑾深看到那段视频。等她没了晏家的支撑,我们就可以拿视频和她谈谅解书。”
说到这里,她停住了。
宋明熙有所图谋,自然也就有可以交换的筹码。可宋城伤得那样重,宋家如今正在气头上,一段证明他背叛姜柠的视频,未必能让他放弃追究。
除非,还有什么东西,是宋城绝对舍不得失去的。
时夏禾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抬起眼:“孩子。”
祁晏辞看向她。
“我刚才一直顺着晏家的说法想,假设宋明熙肚子里的孩子是晏瑾深的。”时夏禾的思路逐渐清晰:“可仔细想想,这个可能性其实不高。以晏瑾深先前的身体状况,即使宋明熙碰巧治好了他的障碍,也未必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怀孕。宋明熙和宋城又确实有私情。如果孩子不是晏瑾深的,最有可能就是宋城的。”
纪枫神色也认真起来。
时夏禾继续道:“宋城如今很可能再也无法生育。假如宋明熙怀的是他的孩子,那便可能是他这辈子唯一的骨肉,他会比任何人都希望这个孩子平安出生。宋明熙需要借孩子得到晏家的庇护,宋城则想保住自己可能仅剩的孩子。他们各有打算,却有一件事是相同的——都不能让晏瑾深知道真相。”
孩子究竟是谁的,她手里没有证据。但没有证据,并不妨碍她试探。
真正在乎的人,面对可能失去的东西时,不可能毫无反应。
“我们可以赌一次。”时夏禾看向纪枫:“让律师分别接触他们,只告诉他们,我们手里还有一段视频,如果宋城真在乎那个孩子,听说视频可能交给晏瑾深,他一定会松口。”
祁晏辞一直看着她,等她说完,他才对纪枫道:“按阿禾说的办。”
“明白,我现在就去。”
纪枫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合上后,时夏禾靠回枕头,仍在想着姜柠的事,没有留意祁晏辞也跟着安静了下来。
直到她无意间抬眸,才发现他神色有些冷清,手搭在床沿,目光落在两人之间,不知在想什么。
“阿辞,怎么了?”她问,“我的推断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祁晏辞握住她的手,掌心覆上她微凉的指尖,“你想得很周全,姜柠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幸运。”
时夏禾垂眼看着被面,过了一会儿才道:“我倒觉得,她认识我挺倒霉的。”
“宋城以前再混,也没胆子把别的女人带回家。是晏瑾深给了他那份高薪工作。他手里有了钱,见的人多了,心也跟着野了。可那份工作,是因为我才有的。”
“柠柠从小就不肯吃亏,却为了宋城一次次退让。宋城明知道她性子烈,还敢这样欺负她。”她攥紧被角:“我知道刀是她自己拿的,后果也该由她承担。可一想到她要为了宋城那种人坐牢,我就——”
“阿禾。”祁晏辞打断她,“别把所有事情都揽到自己身上。宋城是什么样的人,不是由你决定的。晏瑾深给他的工作,最多只是让他的本性暴露得更早。即使没有你,没有那份高薪,他迟早也会做出对不起姜柠的事。”
时夏禾听着他的安慰,心里也跟着好受了些。
祁晏辞没有再说什么。
他想起她刚刚对晏瑾深身体状况的判断,眼底掠过一丝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