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问题，你跟高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方凝嘴唇动了动，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低声开口：“他……他是我远房表弟。名义上是这么说的。”

“名义上？那实际上呢？”郗怀瑾看着她，追问。

方凝垂下眼帘，声音更低了：“实际上……我们之间，确实有超出亲戚关系的不正当交往。龙湖御景那套别墅，是我让他买的，我平时也经常过去。他公司的副卡，也是我在用。”

郗怀瑾面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继续有问：“第二个问题，桐山县那边，你有没有打过招呼？为高明的矿料生意提供便利？”

方凝深吸一口气，这回倒是没怎么犹豫：“打过。我给沈章打过电话，让他对马家山金矿的事不要太较真。也通过财政厅的关系给刘建波递过话，让他在财政报表上灵活处理。孙茂林那边，是我以矿山生态修复调研的名义让他出的虚假验收报告。”

她一口气说完，像是把憋了很久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郗怀瑾听完，放下笔，看了她几秒：“方凝同志，你今天的态度是好的。这些问题，你能主动交代，对后续的处理也有好处。接下来，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方凝摇了摇头：“没有了，我犯了错，愿意接受组织处理。”

郗怀瑾点点头，站起身：“好，今天的谈话就到这里。你先回去，后续有什么情况，组织上会再找你。”

方凝起身，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出了会议室。

从头到尾，谈话不到半小时。

针对方凝的处理结果来得很快，前后也就一个周。

方凝被免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职务，留党察看两年，行政降两级，调离宣传系统，安排到省政协一个专门委员会任副主任，算是彻底靠边站了。

另外，由方凝一案所牵涉出来的干部，也是少得有些出人意料。省级干部一个没有，厅级干部就两个，一个是省文化和旅游厅副厅长，一个是省广电局副局长，都是排名靠后、手里没什么实权的岗位。处级干部有三个，科级干部五个。

一个省委常委落马，牵涉范围竟然这么小，这放在全省官场里，简直算个奇迹。可明白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上面有意控制范围，方凝的问题查清楚了，该认的认了，该处理的处理了，但不再往下深挖，不搞扩大化。

陈律君在这中间使了多少劲，郗怀瑾怎么把握的分寸，外人不得而知，可结果已经摆在这里，大家心里有数。

方凝的事尘埃落定，可她空出来的那个位置，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却成了省里各方势力角逐的焦点。

宣传部长这个位子，分量可不轻，手里管着全省的舆论阵地、文化系统、新闻出版，说白了，谁坐这个位子，谁就捏着全省的喉舌。

陈律君自然想安排自已的人上去，徐荣川这边也不会轻易让步，就连董学志都在琢磨，能不能推一个跟自已走得近的人选。

而楚清明对于这事倒没急着掺和。他一个市委书记，手再长也伸不到省委常委的人事安排上去，可他心里清楚，这个位子最后落到谁头上，对他下一步在黄州的工作节奏都会有影响。

所以他也在等，等省里这盘棋走出个眉目来。

结果眉目还没等到，电话先来了。

这天一早，楚清明刚到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不由得愣了一下，竟然是陈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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