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餐结束之后，徐荣川站在水榭廊下，回头看了楚清明一眼：“清明同志，陪我沿湖边走走。”

楚清明赶紧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两人一时间隔了半步的距离，不紧不慢走着。

走了一段之后，徐荣川忽然开口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清明啊，你跟我透个底，今天这个局，是不是你背后策划的？”

楚清明笑了笑，也没有藏着掖着：“省长英明，今天这个局确实是我牵的线。不过，我也就搭了个台子，戏是万部长自已唱的，她唱得好不好，您心里有数。”

徐荣川侧头看他一眼，笑了一声：“你小子倒是实在，承认得痛快。”

“这个嘛，我在您面前瞒着也没用，还不如说实话。”楚清明语气坦荡，“这次万部长确实是托到我这儿了，我就想着让她跟您当面聊聊，合适不合适的，您自已判断，总比我嘴上替她吹一通强。”

徐荣川点了点头，然后又话锋一转道：“你跟这个万部长是什么关系呢？”

“省长，我之前也在东汉省待过，万部长算是我的老领导。”楚清明回答。

徐荣川“嗯”了一声，又问：“现在万部长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面对这个问题，楚清明却是没有直接回答，反而很自然地重新把问题抛了回去：“省长，您今天跟她聊了这么久，您觉得她这个人怎么样？”

徐荣川被他这一问弄得怔了一下，随后拿手点了点他：“你小子，问你话呢，倒是反过来考我了。”

不过，他还是接了话头，评价道：“万春雪这个人，业务底子是有的，在z宣部待过，又在地方抓过文化产业，经验结构比较完整。方才聊下来，她思路清楚，不飘不虚，说话也在点子上，是个能干活的人。”

楚清明听到这儿，顺势就接上一句：“省长，那我斗胆向您推荐一下万部长。您要是觉得她合适，那可以考虑她接替临海宣传部长这个位子。”

徐荣川闻，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只是笑了笑。

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明确答应，那就是拒绝了。

因为，徐荣川的心里此刻其实已经有了盘算。万春雪确实优秀，这一点他承认。可问题在于，他这边已经有人选了，骆明远跟他搭过班子，知根知底，而且，骆明远这次上位，背后还牵着一层人情。

如今，徐荣川刚到临海不久，有些账得还，有些情得领。

所以，对不起了，小楚同志。你的人确实不错，可这回我还是得选老骆。

念及于此，徐荣川就意味深长地看了楚清明一眼，然后又拍了拍他肩膀：“清明啊，你能推荐干部是好事，不过这种事急不得，得走程序，以及看机缘。你今天这个台子搭得不错，万部长那边，我记下了。”

楚清明闻，心里有数了，便点点头：“好的，我明白了，一切听组织的。”

叮叮叮！

两人正说着时，徐荣川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眼间便透出一股柔和：“竞舟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我这边正忙着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语气有些兴奋地说道：“爸！我今天见到黄老了！就在中科院高能物理所那边！”

徐荣川一听“黄老”两个字，脚步下意识慢了一拍，脸上的神色也郑重了些：“你见到黄老了？他身体怎么样？”

“精神好着呢，走路如风，讲了二十多分钟话，思路比我们这些年轻人都清楚敏捷。”徐竞舟的声音里满是崇拜，“爸，您知道黄老对我意味着什么吗？我当初之所以选择中科院，就是冲着他去的。我们这些搞凝聚态物理的，谁桌上没摆过黄老的学术文集？他那些理论框架，到现在还在指导我们做实验。可我今天才发现，真正当面听他讲几句话，跟我自已闷头读论文，完全是两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