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苏熠没有再问。

何明月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可还是忍不住继续说道：“他们去外地打工了，我一个人住。”

“哦。”

突如其来的沉默。

“我其实不喜欢晚上出门，半夜回家的时候很害怕。路上一个人都没有，会觉得整个世界就剩自己。”

“那你还吵着要出来？”苏熠不信。

“一个人在家更害怕。”说出来的时候，心里是难过的，但嘴角却带着笑意。也许是觉得难为情。何明月看着两个人交缠在一起的影子，“喘气大声一点都能听见回音。”

“夸张。”不想认同，可心里已经在附和。

“一点也没夸张。”何明月说，“因为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我拼命地找人陪我玩。因为不想半夜一个人回家，我每次都故意把时间拖到很晚很晚，最好是天蒙蒙亮。”

苏熠没有说话。

“你看过凌晨四点钟的天空吗？唔，冬天不行，要五点吧。夏天四点钟，天已经亮了。就像鱼肚子那样的白色。”

“换个话题吧。”他不想对她的孤独发表意见，不想让她以为他们同病相怜。孤独的人很多，但并不以为孤独就相同。各自忍耐各自治愈就好。

“……”何明月奇怪地看他一眼，内心薄凉的人并不少见，却不像他把不近人情做得这么明显。

“你有朋友吗？”他感觉到她的目光。

“什么样的朋友？”她问。

“要好的。”他想了想，“什么都可以说的。”

“没有。”何明月诚实地摇了摇头，“最要好的，可以一起吃饭睡觉一起玩。像姐妹一样。借钱只用一句话。”

“那还说没有？”

“我是说，没有什么都可以说的那么要好的朋友。”

脑袋里忽然想到某人，苏熠抿着嘴唇没有吱声。

“有个词你听过吗？”

“什么？”

“交浅深。”何明月看着他，看到他也看向自己，然后淡淡地笑了笑，“就像我们这样。就像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应该说很短，但我已经把心里话告诉你了。”

“呵呵。”

也许是夜深人静让人的失了防备，也许是姣好的容颜难以抗拒，苏熠的心在如月光般清澈的目光里蠢蠢欲动。

他有个秘密多少年来说不出口。

如果能有一个人听他说一次，会是什么感受？

“苏哥哥，你有喜欢的人吗？”诚实在某人的犹豫里受到鼓励，何明月稍稍加快步伐，和苏熠肩并肩走在一起。

“有。”苏熠看着地上成双成对的身影，“有一个很喜欢很喜欢的人，喜欢了很多年。”

“你们在一起了吗？”何明月有些惊讶，却没有死心。之前他说过没有女友的。

“没有。”声音听起来并不难过，苏熠顿了顿，又说，“我跟他永远也不会在一起。”

“为什么？”小女生总是格外好奇。

“因为他有喜欢的人。”

“你喜欢的人有了喜欢的人？”大概是觉得太绕口，何明月整理了一下思路，“你喜欢的人喜欢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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