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国华莫名地看他一眼，将嘴巴里的花生米嚼得咔嚓作响，“提。年年都提。”

“那怎么……一次都没听说……”

“你这回是从哪儿听说？”

“哦，别人告诉我的。”

“他家那个老倔头？”

闫敬业含混过去。

“有些事儿我不说你肯定也明白。”白国华自顾自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这案子绝对不可能再审。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他一个人的事儿，就说你跟我，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再审，咱们也不一定……”闫敬业话没说完，剩下的和酒吞了。

“呵，不一定，不一定就是风险。”白国华将两人的杯子再次斟满，神秘兮兮地凑到闫敬业的面前，“你敢冒险？上头敢吗？”

“他要真是冤枉的呢……”

话音未落，白国华连忙抬手制止，“这都是过去的事儿了，你放一百个心，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只要我在一天，绝对不会让你老兄弟为难。来来来，喝酒。”

话至此，没说完的已经不必说了。

闫敬业的感觉就像被人在脸上蒙了一层油纸，脸上的毛孔都堵上了，眼睛鼻子都堵上了。又像是突然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走在街上站在人前，手脚都不像自己的。

这世上大概只有他自己相信没有抓错人。

两人相顾无一连喝了好几杯。

喝得白国华说话开始大舌头。

“老弟，哥这些年老想跟你交心，就是没机会。今天你到我家来，我很高兴。我真高兴。”

“呵，呵呵。”闫敬业干笑了两声，脸上火辣辣的。

“我跟你说，你听着，你别不信，我们俩，”白国华郑重其事地戳了戳闫敬业的胸口，又戳戳自己的，“你，跟我，我们俩是同命相怜，知道吗？知道吗？就你，跟我，跟他们不一样，知道吗？我们应该惺惺相惜。”

闫敬业扁着嘴没有说话。

“你，我说你，老哥清楚得狠，这一路上来，心里悬不悬？悬呐！谁知道你悬？”白国华指着自己的鼻尖，“我！只有老哥我最清楚！为什么？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我跟你一样，一提到这个案子这个名字，心里头就七上八下，就慌！”

“我跟你说，我这是没法子，我要是有法子，我就把他崩了，我跟你说，一了百了。我跟你说，我最后悔的是什么，你知道我最后悔的是什么？就是当初太幼稚太仁慈，要是当初，你说，我那么一狠心，一咬牙，把他给崩了！还有什么事儿？什么事儿都没有了！”

“你这么想？”闫敬业知道自己醉了，但他脑袋出奇的清醒，只是不想说话。有些人喝醉了爱说话，有些人喝醉了不说话，他就是不说话的。

“你不这么想？你没这么想？”白国华咯咯地笑起来，笑得跟哭一样，很难看。

“我没这么想。”闫敬业说。

“撒谎！”白国华突然板起脸，“我知道你怎么想，我懂你，知道吗？我刚跟你说，我们是一样的，你不能骗我，我们俩交心，交心就不能骗我！知道吧？没必要！老哥懂你，懂你，我们俩想得一样。”

“我不想。”闫敬业坚持。

为了表达自己的坚持，他也板起脸，两个嘴角向下垂，“因为我没抓错人。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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