锐利的冰渣流动在他的身体里,恨不得从他的指甲缝里挤出来,让他浑身上下无一处不针扎一样的痛。
他抿着嘴,面对老吕。
无尽的后悔凌迟着他。他本应该留在他们身边,像小吕一样陪在他们身边,让老吕再过一个团圆年。
老吕让他走,他完全可以坚持不走。
为什么他像个傻瓜一样走了。
他对不起老吕,明明答应会好好照顾他儿子,却眼睁睁地看着小吕牺牲。他也对不起小吕,让他的父亲这样冷冷清清孤孤零零地走了。他就是个而无信的混蛋。
“别难过,都尽力了。”老板娘抹去脸上的泪痕,虽然眼中仍不断地流出泪水,“老天可怜他,让他歇歇,不让他累了,也不让他痛了。再也不用熬着了。”
“解脱了,他这是解脱了。”
最应该被安慰的人还在安慰别人。
看着老吕苍白的面庞,想起他大声谈笑的模样,闫焕东心如刀绞。他想不通,这一家良善为什么要经受这样的不幸?说善有善报,他们的善报在哪里?
“别担心,我们都在这。”深吸一口气,将眼中的泪水硬憋回去,闫焕东看着老吕道,“还有我们。”
他们会像儿子一样处理他的后事,会像儿子一样孝敬老板娘。生活还要继续。
*
傍晚,刑警队。
被害人家属已经被劝回,围观群众渐渐散了。
偶尔会有几个记者窜进来打听情况,都被季晨连哄带警告地推出了办公室。
“师父,现在怎么办?”一天忙下来浑身都在酸痛,季晨瘫坐在椅子上,“咱们从哪儿开始查?今天还查吗?”
“今天先回去吧。”闫敬业不知道在写什么,头也不抬,“等法医出了结果再说。”
“哦。”季晨伸头瞄了一眼师父的桌面,在一堆摊开的卷宗下面,藏着一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会儿。
闫敬业奇怪地抬起头,“你怎么还不走?”
“我看你还在忙,就等你一会儿呗。”季晨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假如有事叫我呢。”
“没事了,走吧。”
闫敬业瞥他一眼又自顾自地写起来。
“师父你在写什么啊,现在都不用写的了,又麻烦又累。”季晨坐直了身子,“你要整理什么,我帮你从电脑上打出来吧,保准又快又好。”
“平时让你加班你急着走。”闫敬业看看资料,写下几个字,又看看季晨,“今天怎么这么积极,让你走都不走?”
“我这不是急着破案吗……”
“平时怎么不急?”
“这可是命案!”季晨挪了挪屁股,一下子来了精神,“平时那些小打小闹怎么能和这个案子比啊,咱们这一年都没几件像样的案子,这几天一下子死了两个,算是大案了吧?我看今天这个和上周那个手法很像,搞不好是个连环sharen案!谁能想到咱们这个小地方居然还有连环杀手啊!”
话音未落,闫敬业冷哼了一声没有接茬。
“师父你别不高兴啊,我这是关起门来说话,咱们当警察不就是为了除暴安良吗?没有暴,怎么除暴?不除暴,老百姓能念我们好吗?兔死狗烹,这个社会就这样,平时你见过记者往我们这来吗?我这一天天的,闲得就像个民警似的,就差拿着表格查户口了。这回好了,终于有案子办了,嘿嘿,咱们破个大案给他们看看!”
“除暴安良,不就是为了没有暴?就你这个思想觉悟,当警察还是当土匪?没案子还嫌,多死几个人就高兴了?”
眼看闫敬业的脸色越来越沉,季晨知道自己说错话,但又觉得自己说的是大实话,心里又矛盾又委屈,哪个警察不想破案立功?他想进取想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什么不对?
“当警察当医生的,最不能盼生意好。”闫敬业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说道,“你以后就知道了。没案子才是好日子。”
#####哈哈(脸红ing),傲娇了一下下,居然真的得到了亲们的安慰,谢谢孙权、青青、黑色幽默、还有xue的留鼓励。谢谢亲们的支持,么么哒!!小会继续努力哒~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