茫然地望着回家的路,说不上心里什么滋味儿。
只觉得两条腿像灌了铅似的。
*
“我的天呐,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你不是早就出门了吗?怎么在这杵着?脸色这么难看,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哪儿不好?”
不知道在小区门口站了多久,等闫敬业回过神来,向红苗就站在自己跟前儿,满脸的担忧。
“闫敬业,你可别吓我啊,你说句话,哪儿不好?是不是心脏病?还是脑袋里头?我的妈呀,你能动不能?听见我说话了吗?说不出来你动动眼珠子,你哪儿不好?我叫救护车吧!你听见了吗?你眨眨眼!”
向红苗先是咋咋呼呼而后突然小心翼翼,生怕把闫敬业吓出个心梗脑梗猝死街头什么的。自个儿说着话,眼圈不知不觉就红了,声音跟着身体瑟瑟发抖。
“没事儿。”闫敬业定定地看着老伴儿。
人心是很复杂的东西。
在向红苗出现以前,他满心满血地都在想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完全没想到过她。但在向红苗出现以后,他忽然有种久别重逢的感动。
仿佛他在这门口等了几百年。
像个溺水的人抱住了浮木。
憋在胸口的一口郁气才得以释放。
向红苗将信将疑地将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真没事儿?”
“没事儿。”闫敬业摇摇头,想往前走一步跟她靠近点呢,才发现两条腿已经站木了。稍稍一动便像千万根钢针扎着一样疼,顿时重心不稳向人猛扑过去。
“哎哟!!”向红苗措手不及。
两人一齐倒在地上。
“脚麻了,没站稳。”两条腿像被爬满了蚂蚁一动都不能动,但闫敬业还是尽力挪开并用胳膊撑起上身,关切地看着向红苗,“怎么样?摔哪儿没有?”
“哎哟……”向红苗听见他说脚麻,这才放下心来长舒了口气,“你没事儿就行了,可把我吓死了。哎哟,我这屁股,一准儿摔青了。”
两人互相搀扶着从地上爬起来。
然后一寸寸地挪到花坛边上,小心翼翼地坐下。
“哎哟哟哟哟,我这屁股瓣儿,嘶,还好没扭着腰,”向红苗撑着后背,又好气又好笑地瞪着闫敬业,“你说你,脚麻了也不早说,给我吓得,还以为你怎么地了。你不知道楼上老蒋脑梗死的吗?一点征兆也没有,说不能动,眨眼人就没气了。你刚那脸色煞白,看人都定神儿了,把我吓得这心里真是突突跳,魂儿都飞了。”
“你怕什么?”闫敬业捶着腿表情莫辨地说,“在家老嫌我。”
“胡说八道。”向红苗轻飘飘地剜他一眼,“我什么时候嫌过你,都是你嫌我。不爱在家待。”
原本以为两人能说上几回合。
闫敬业却突然沉默了。
向红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时也找不出别的话,就陪他干巴巴地在风里坐着。
“我休年假了。”闫敬业掐着大腿说,“以后陪你在家,买买菜做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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