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俩聊了没一会儿，老板娘就来了。

手里提着自家蒸的包子和白粥。

闫焕东吃了四个包子喝了一碗粥，老吕也高高兴兴地吃了一些，还夸老板娘手艺长进。

“你快回去吧，回去还能眯会儿。这有我陪着就行。”趁着爷俩高兴，老板娘拽着闫焕东的衣袖说，“白天别让他们过来了，你们都忙，来回跑什么，一个个都被我们拖累了。告诉他们安心上班，想来就下了班来。”

“下了班也别来！”老吕听见老板娘的话，急忙更正，“年三十儿，往医院跑什么啊！都回家去！高高兴兴地陪着家里就行！我这没事儿，好得很！用不着你们！想看啊，来拜年儿就行了！”

闫焕东低眉顺眼地嗯了一声。

“你可记着，一定告诉他们啊！”难得他不黑脸，老板娘却还是不放心。

“我跟你说，过年了，你也回家去！”老吕却突然想起来，“别来我这蹭吃蹭喝，我和我婆娘过年，没你的份儿！去年你值班那是没办法，今年我问丁汉了，没排你的班，你别想着糊弄我们两个，我们可不跟你爹娘抢儿子。”

“瞎操心。”闫焕东被戳穿了心事，脸上悻悻的。

“是啊东子，老吕这都没事儿了，你可一定要回家过年，别为我们耽误了和家里团聚。”都是为人父母，老板娘苦口婆心道，“你这天天在外头忙，有阵子没回家了吧？你爸妈的年纪比我俩大，平时头疼脑热你不伺候就算了，过年你再不回去，说得过去吗？老吕这你放心，我保证我们再也不瞒着了，你放心回家去，有事我给你打电话。”

闫焕东看看老板娘又看看老吕，刚想说什么，又被老吕抢白，“对了，你把苏熠也带去。你们两个天天儿的在一块儿，过年了，他家里也没个人，跟你去热闹。”

“他的主我可做不了。”闫焕东一计未成，又被堵了一道，只好把锅甩给苏熠。

“行了吧你，我还不晓得你俩，他谁的都不听，就听你的！他要是个闺女啊，跟你跑了都成！”老吕向来心直口快，想什么说什么。

老板娘当即回头瞥他一眼，大有怪他失的意思。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苏熠对东子的感情是个人都能看得出来，但经济再怎么发展，电视再怎么播，老百姓心里头还是老一套。老板娘算不上喜欢辛安然，总觉得那姑娘配不上东子。就跟所有的婆婆一样，看谁家的姑娘都是癞蛤蟆。

但比起苏熠，就算知道他俩在一块儿挺好，也接受不了。比起一个男人，她宁可接受个不怎么满意的女人。她像个亲婆婆一样，盼望着东子能结婚生子。

当然，她也不是不疼爱苏熠。苏熠是个招人疼的孩子，心细会说话，比东子会来事儿。但一看到他望着东子的眼神，她心里就说不出来的难受。也急也痛。恨铁不成钢。

这些年，她知道他们俩还差一层窗户纸，苏熠小心翼翼地藏着心事，只要不被外人戳破，东子就不会走岔道。所以，她不想任何人去提醒他怂恿他。

*

老吕和老板娘的坚持得到了一半一半的效果。

闫焕东一天干了两天的活儿，加上昨晚熬夜，下班的时候已经是头晕眼花。春运想买票是不可能了。苏熠开着车，上高速送他回去过年。

于美年和罗莉莉在家里吃完年夜饭就窜到了医院。

年轻人对和家人一起守岁这种事情没什么感想，往年没事儿也是找朋友出去耍。今年陪着老吕和老板娘，四个人看着春晚说说笑笑居然也觉得很好。

至少不比在外头喝酒蹦迪差。

*

晚上十点钟，城市的天空带着红光，空气里弥漫着火药的味道。苏熠慢踩刹车，稳稳地停在闫焕东家的楼下。

几个小孩你追我赶的从车旁跑过，眨眼车后就燃起了火树银花。苏熠从后视镜里看着烟火刺溜刺刺溜地绽放，不禁在心里感叹，真是在过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