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闫焕东出门前例行和母亲打招呼。

向红苗回头看了一眼站在房门口两人，匆忙地应了一声，便飞快地扭过头去。

上了车，苏熠忍不住好奇地问道：“你和阿姨怎么说的？”

“按你说的那么说的呗。”闫焕东随口道，“她不会再误解你就是了。”

“你说我是……那什么了？”苏熠还是有点不放心。

闫焕东似乎能够理解他的担忧，笑着却不乏认真地说道：“放心，你不让说我一个字也不会说出去的。”

人，真是一种复杂矛盾的动物。

这应该是他想要的答案吧，可心里偏偏不满足。苏熠情不自禁地蹙起眉头，他的心湖里藏着一头怪兽。

闫焕东等了一会儿，见他目光定定的出神，没有马上打破沉默，而是悠闲地靠在驾驶座上目视前方。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熠终于意识到两人静坐在车里已经多时，才纳闷地问：“怎么还不走？等什么呢？”

“才一点半。”闫焕东用食指点了点表面，“约好的那个地方不远，十分钟就到了，不着急。”

“那你急着出来干嘛？”正月里，就算开着暖气坐在车上，也并不会比家里舒适温暖。

“你还想跟我爸再聊二十分钟？”

苏熠白他一眼，话不投机，他一分钟也聊不下去了。但这话从闫焕东的嘴里说出来，总有点不孝子的味道。

“你可以聊啊。”

“得了吧。”

“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都看得出来他想找你说话，你看不出来？”

“没什么好说的。”

话音落下，闫焕东看着楼上的邻居领着一个蹦蹦跳跳的小孩从车前走过，小孩很面生但和邻居有几分神似，估计是母亲提起的那个二胎儿子。每次通电话母亲都会在他耳边提上几句邻居家的事，虽然两家的关系并没有多么亲近，但挡不住距离近消息快，挡不住母亲的羡慕。楼上作为早婚早育的典型代表，已经成为了母亲给他树立的榜样。可他的记忆里，楼上的邻居还是跟自己一起去踢球的哥们。此情此景下顿时有种好久不见物是人非的感慨。

“还跟你爸较劲呢？”苏熠本不喜欢管这些闲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相处之道，但又实在不想再回到之前的话题，于是生硬潦草地抛了一句，“过年。”

“没。”闫焕东很干脆地说。

“那你躲着他不跟他说话？”

“真不知道说什么。”身为人子，谁不想孝顺父母哄父母高兴？闫焕东叹了口气，“就他说的那些，没几句还得吵起来。何必呢。”

“那你顺着他说呗，孝顺孝顺，顺着就是孝了。”

闫焕东扭头看着某人，似乎好奇他在哪里听来的歪门邪说，“他说不要继续查猥亵的事，把这事说得板上钉钉，怎么顺？都知道众口铄金，难道不能积毁销骨？如果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呢？我不是说伍仲祖一定是冤枉的，但如果这是给他定罪的证据，把这事查实，有什么不对？至少从现在看来，是存在疑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