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红苗莫名其妙地看向闫敬业，毫不费力地从他故作轻松地表情里发现问题，“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被开除了？”

闫敬业对她的假设十分不喜，沉下脸道：“我犯什么事了？凭什么被开除？你这人真是的，平时老抱怨我不在家，真休假了又疑神疑鬼的。”

知夫莫若妻，闫敬业叫敬业一点也不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早出晚归，她生孩子都没耽误他一天班，这大过年的没灾没祸好好地休哪门子假？常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向红苗瞪着眼睛恨不得将他看穿了，“你说真的假的啊？好好的为什么休假？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你刚还说上班去，你骗我干什么，你要干什么去？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什么事情都要问！”闫敬业答不上来有点生气，“反正从今天开始休假，你爱信不信。”

向红苗愣了一下，而后不恼反笑道：“行吧，不问就不问，反正是好事！你都多少年没休过假了，也该歇歇了！世上又不是只有你一个警察。”

闫敬业皱着眉头不吱声。

“最后一个问题，休几天？”

“你怎么这么多问题！”

“行行行，不问。”向红苗笑呵呵地站起来，“你腿还麻吗，好了没有？不上班就陪我买菜去吧！”

闫敬业慢吞吞地站起来，“买菜我陪着干什么？”

“你休假不就是为了陪我？”

闫敬业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他现在除了陪她去买菜，还能干什么？一个人回家坐着，看电视，发呆？他不想就这么回去。

*

说走就走。

两人一起走过七转八弯小巷，闫敬业从不知道有这么一条路可以通向菜市场。反应过来已经身在其中。

“新年好呀。”向红苗的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微微上扬，连声线都微妙地扬起来。

“哎，新年好！”穿着大红褂子的女菜贩子看见向红苗，瞄了一眼她身后的闫敬业，笑呵呵着嚷道，“哟，这是大姐夫么？陪大姐出来买菜啊！感情真好！大姐真有福！”

“呵，就你眼尖，这菜怎么卖？”好话多少也愿意听，向红苗十分受用地站住脚，手里已经开始挑挑拣拣。原本只想买青菜的，看番茄红艳艳的也可以买点儿。

“你先挑，挑好了我算你便宜点。”女菜贩打了个马虎眼有意转移话题，“大姐夫一看就是当官儿的，派头足，在这菜市场里头都找不出第二个来。大姐眼光真好。”

“就你会说话。什么当官儿的啊，就是个穷警察。”摆了好几样菜上秤，向红苗使劲儿拿眼瞄自家的老公。也许是今天阳光好，显得大黑脸也不那么黑了，越看越觉得顺眼。

“哦，警察好啊，警察多好。”女菜贩看向闫敬业，正对上他犀利的眼神，声音陡然虚了下来。随即不动声色地往过完秤的袋子里添了个半大不小的番茄。

付过钱，向红苗挽着闫敬业的胳膊边走边笑，“还是你陪我买菜好，没人敢欺负我。”

闫敬业想着自己的心思完全没注意到她说话。

“你以后每天都陪我出来买菜吧，许多人都是两口子一起出来买菜，你想吃什么我就买什么，多好。”

只听见后半句的闫敬业随口嗯了一声。

“老了老了，没想到美梦成真了。”向红苗知道他回答得不认真，却还是很高兴，“年轻的时候就想哪天你能陪着我出来买菜，等了这么多年，可算实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