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顿了顿,去摸桌子上的茶杯,可杯子里已经空了。
“院子里原来有把砍柴的斧头,我想都没空想,拿起来就砍那人身上。”
“第一下砍他肩膀上,他还抓着老吕不松手。”
“第二下砍在他颈窝。”
“倒地上没一会儿就不动了。”
说话时老板娘的视线从始至终没有离开过脚尖,两手合掌夹在大腿缝儿里,两肩情不自禁地晃动。
“我知道自己sharen了,吓得要死。”
“老吕说这事儿算他的,他替我去坐牢。”
“辉儿走得早,我就只有老吕一个人了,他去坐牢我怎么办,我也活不下去。再说我儿子是英雄,哪能让他爹坐牢呢?这不是给儿子丢脸吗?那是他用命挣的。”
“我俩一合计,就把那人砍碎了。”
“烧得烧,埋得埋。谁也不知道,我俩都不用坐牢。”
在座的都是刑警,平时匪夷所思的案子见得多了,但真发生在自己身边还是无法接受。
老吕和老板娘是多好的人,怎么会sharen呢?
杀了人没有报警,居然把人分尸了。
这怎么可能?!
罗莉莉不敢置信地盯着老板娘,仿佛听了一个不好笑的笑话,一个假透顶的故事。
“你认识那个人吗?”这个时候,谁都不想接受事实。可事实既然发生了,又岂是逃避能够解决的。闫焕东硬着头皮,觉得自己四肢百骸都灌了铅,僵硬又沉重。
老板娘摇摇头,“不认识。”
“他进来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听不清。”
“一句也没听清?”
“听出几句骂人的话。”
“不是这里人?”
“说话听不懂。”
闫焕东揉了揉额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辉儿走的头一年,我们俩回来过节,大年三十那天。”
“你……”闫焕东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是警察,可现在他不仅是个警察。
“该问什么就问吧。”老板娘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平静无波,“我和老吕早就该告诉你,瞒你这么久,是我们对不起你。sharen偿命,我懂。”
“什么sharen偿命,你们是正当防卫。”于美年斩钉截铁地说道,“他自己闯进来,死了活该。”
“姨,你别怕,门上的东西我都给你油漆过了,没人看得出来。院子里埋得太浅,一会儿我帮你挖深点,再压上石板,谁也不会知道。”
“那两床被褥,一会儿我帮你拿去烧了。”
“厨房里的我来处理。”
“姨,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你放心!”
在座的陆续说了话做了决定。
“不用。”老板娘却摇头,“我知道这是什么罪,哪能把你们拖下水。你们都是好孩子。我知道你们的心意。”
“就算你们帮我瞒着,我也骗不了自己。老吕走这么快,这是报应。我也会有报应。该有报应。”
“老板娘,你别说了。”于美年制止道,“这不是你们的错。只是处理方式的问题。”
“我和老吕留着这些东西,就是给你们做证据的。这罪我认,你们放心,我哪个也不怪,真的不怪。这是你们的工作,你们该做的。”老板娘环视一周,最后看向闫焕东,“东子啊,你说这罪,这样是不是就算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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