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说这个变故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是因为出现了跟这件事毫不相干的一个人物。
聂联刚和韩秀玲退亲这件事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接近尾声,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明显已无更改的可能。
因为退亲这件事对两家造成的影响也在慢慢消散,在社员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当中,他们两家的事也渐渐失去了热度。
可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事就算已经过去了的时候,突然之间半路就杀出了一个程咬金。
这个程咬金就是罗雨兰。
谁也没想到,罗雨兰这个完全不相干的人物,在一大早出现在韩怀义家的门外。
站在大门口对着他们家破口大骂,
罗雨兰还真是勤奋,她来的很早。
这个点儿,人们刚起来没多一会儿,大多数人家还没开始做饭。
罗雨兰一手掐腰,一手指着韩怀义家的院子,破口大骂的时候,韩秀玲的母亲王花正好挑着尿罐子从菜园里回来。
这年头,农村人没有表,关于时间的早晚主要看天。
当然,当你看到有的家庭妇女挑着尿罐子行走在街上,就会知道现在是大清早,家家户户应该刚起来不久。
不管社会怎么发展,人们起床之后第一件事应该就是上厕所。
对于这年头的农村人来说,起床之后的第一件事肯定还是上厕所,但第二件事就是挑着尿罐子去菜园。
不要以为家家户户手里拿的那个菜园本是生产队无条件发给你的。
要知道,权利和义务总是如影随形的亲兄弟。
生产队每年都要发菜园本给你,让队里的每家每户都能去菜园买菜吃,这是作为本生产队社员的权利。
但是本生产队每家每户一天两次都要往菜园里送尿,这是社员对菜园应尽的义务之一。
有时候,社员发现自己家今天尿罐子里面的尿量有点少,怕送到菜园之后过不了关,往往还会往尿罐里面倒一点水掺和一下,以达到规定的尿量。
王花挑着尿罐子去生产队的菜园,把尿倒进菜地里,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罗雨兰在自己家的门口破口大骂。
可以说什么难听骂什么。
一开始的时候王花吓了一跳,不知道自己家哪一个惹着这个野小子了?
大家都知道,罗雨兰因为身体的原因,心理也不大正常。
说白了,就是对她来说,感觉人生一世活着也没啥意思。所以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她在乎,她谁也不怕。
反而别人都怕她,就连生产队的队长都不敢惹她,她想干啥活就干啥活。
她要求去放牛,生产队里只好让她去放牛。
王花很生气,到底自己家哪一个不长眼的?你惹谁不好,单单惹她。
但她站在远处听了那么一阵,听明白了罗雨兰骂的内容。这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并不是自己家的谁惹着她了,而是这个野小子站出来打抱不平,替老聂家出头来了。
骂的那个难听啊!
“姓韩的忘恩负义,不得好死。
说话不说话,拉出来的屎还能坐回去?
明明把闺女修给人家小刚了,现在说退亲就退亲,这样出尔反尔的人别想找着好。
嫌人家小刚有病了,就不跟人家了,想再去找个好的,你们找不着好的。
就是找个男人也活不长,到时候韩秀玲也是守寡的命……”
越骂越难听,毫无顾忌。
王花挑着尿罐子站在那里,感觉头皮都要被她骂肿了。
被人这样肆无忌惮的大骂,她肯定相当愤怒,但即使她再生气也不敢还嘴。
因为这个野小子太野了,攻击性相当强,不管谁惹着她,她扑上去就会跟人动手。
王花连掂量都不用掂量,知道自己绝对打不过她。
看她在那儿骂的正起劲儿,按照王花的胆怯,她是绝对不敢靠前的,只想走的越远越好。
可她总得回家呀,早饭还没做呢。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壮着胆子鼓起勇气,从罗雨兰的面前匆匆的跑进家里去了。
刚进院门,就见自己的大儿子韩玉东怒气冲冲往外走。
一开始,她家的人听到外面有人骂街,没想到是冲着自家来的,也没在意。
但是听了一会儿,对方口口声声骂的就是他们老韩家,这下韩玉东怒了。
大早上的这是谁这么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