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是周末,思思妈带着思思逛了半天的街,回来时满口子喊热,二老身子骨还好,一个过来抱着孙女亲,一个去开风扇拿冰箱里的饮料递过来,一家相处和和睦睦。
就在这时,思思突然走到电视前,呆呆看着不动了。
“快来洗脸。”思思妈叫道,思思没动,用胖胖的手向电视里一指。
思思妈不解,走到电视前也盯着看,二老不知道这娘俩看什么呢,也凑过来。
看着看着,突然媳妇把手里的毛巾一扔,转身跑回里屋,扑到床上,嚎啕大哭起来。
二老那边也慌了,宁必远的父亲是个老古董,一向观念守旧,跺着脚喊:“把他给我叫回来,快点!”
宁必远的妈吓得慌了神,可是又偏坦儿子,小声音嘀咕道:“那个,也许就是误会,电视里也是胡咧咧的。”
“什么话!电视里怎么假,说是他媳妇,就是他媳妇,还从街上现拉一个过来充数?”见老头子眉毛都立起来了,她不敢再说,忙去打电话。
这是一个专访节目,讲的是青年企业家创业的故事,他的身边有支持他的妻子,当然不是思思妈。
没出一个月,受不了轰炸的宁必远被叫回老家来,他进门时,二老吓了一跳,这是他们的儿子?怎么被换了一个人啊!
宁必远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健康茁壮,小眼睛里充满自信,向屋中一扫,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才是犯错的人,本来都准备好的家庭批斗大会,马上就改成了欢迎会。
在一团和气中,宁必远简单汇报了一下这几年做了些什么,他把吃苦一节隐过去,只捡好的讲,二老听得心花怒放,早忘了找儿子回来的目地了。
思思从宁必远进屋就在他的身边绕,满眼崇拜地看着他,恨不能粘在他的身上。入夜,总算把兴奋过度的二老安抚好,思思已经在宁必远的身边睡着了。他把女儿抱起来,第一次认真看这个流着自己相同的血脉的女儿。思思跟他长得很像,小眼睛,鼻子有点塌,嘴唇略厚,可是怎么看都好看,就上瞧不够。
宁必远抱着女儿走向楼上,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解决,每走一步,脚步就更迟缓,也变得更重了,这重量,有一部分是来自思思的。
思思妈早就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哭过了,又洗干净。再哭,再洗。整个脸上油光光的,皮肤绷得很紧,眼睛里布满血丝,像要把一生的泪哭净。
宁必远把女儿放在床上,拉过一条小被子横在肚子上。这才走到思思妈的对面坐好。
“对不起。”宁必远一句话,勾下思思妈一串泪,想来她也准备了万语千,恨也好,怨也罢,只是现在突然都没用了,说出来有什么用?
“我不会亏了你的,这些年家里多亏你了。”宁必远说的很干涩,本来他是准备被思思妈好好收拾的,她这样不说话,一直哭,反倒让他心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