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窗下的木板，搬起一条，把袋子都绑在一头，抱起来慢慢顺过去。小年把袋子解下来，笑得眼睛眯成一条。

“吃不吃饭？不吃我可不管了！”路大全在外面吼了一声。

林立危吓一跳，忙把木板收回，小年把手中的袋子胡乱塞到床下，这才对他挥了挥手，跑出去吃饭。

林立危把木板放回原处，突然发现少了一块。他在窗前呆了半晌，回忆着那夜的梦。

丁当爬向小年的窗口……

他抽下丁当身下的木板……

他探身向窗下看去，天已经擦黑儿了，看不清楚。可是木板的事，搅得他心慌意乱，一咬牙拿着手机出了门。

走进亲嘴楼的夹空，他已经后悔了。过道太窄了，一个成人走在里面，举步维艰。脚下是沉年的垃圾，发出一阵阵的腐臭，踩下去软软的，不敢细思。

林立危硬着头皮走向中间的位置，手机发出的光线很强，只是照不到很远的位置。好容易接近了，依稀能看到支起来的木板，他揉了揉眼睛，再三确认了，就急忙返身。就在这时，他觉得头上有异响，抬头看时，一盆涮锅水从天而降。

林立危发足狂奔，跑出亲嘴楼的过道。他的身上是一股酸馊的气息，还混和着廉价洗碗精的刺鼻香气。

他干呕了几声，急忙往家里逃，这一盆水已经把他浇短路了，他像一个失去了指挥系统的机器人，跌跌撞撞爬上六楼。

在热水下冲了一个小时，林立危才勉强能正常呼吸。他看了一眼卡在地漏处的菜叶，差点又吐了出来。

对他来讲，跟走了一遭地狱一般。再想到当年宁必远眼见着最爱的女儿从这里被拖出去，只怕真是心都碎成粉了。

林立危洗脸涮牙，折腾得手都泡起皱了，才肯定开卫生间。他吸了一口气，后窗飘来的气息很微弱，可他还是闻到了，差点又呕出来，只好大步走得冰箱，拿出一瓶冰啤酒，一口气喝下去，整个人才算清醒一些。

这时他才明白，他的发现是多么恐惧的事。

所有的事都指向鬼是不存在的，是许琳琳为了夺小年让强子妈设的套。可是他房间里的东西怎么解释，还有那个奇怪的梦，再有就是，他明明见过丁当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难道真的有鬼？

小房间发出格扔一声，吓得林立危差点把空酒瓶扔掉。他冷静一下，走进小房间，原来是对面的小年在吸引他的注意，见他出现，小年就挥了一下手中的酸奶瓶，甜甜的笑了。

林立危对他挥了挥手，心里事儿太多，想笑出来都难。小年喝完酸奶，抬手把空盒向窗外一扔，酸奶盒没有落准，被墙撞了一下，弹到三楼的窗子上，剩下的酸奶汁，淋淋漓漓洒在窗子上。三楼的窗子被扯开，一个女人张嘴就骂：“谁家又缺德呢！扔个东西也累死你呀，缺胳膊还是缺腿！”

小年已经吓得缩到里面，等女人的声平息了，他才缩手缩脚坐回到窗前，打开另外一盒酸奶，快速喝完，又按原样把酸奶盒扔出去，只是这次没打中，酸奶盒直坠过道。

林立危已经没有心情看下去了，看得出来，小年跟着路大全，不止是生活上没有依靠，教育上欠缺的更多。

他最开始遇到的是软弱无依的小年，如果等小年羽翼丰满了，嚣张拔扈的样子，只怕到时没有人会施与同情了，只能用厌恶和冷暴力，把小年推向更深的深渊，让他翻不了身。

林立危的天枰已经完全倾向于许琳琳了，他走到电脑前，只要把相片提交给许琳琳，那么小年很快就会被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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