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了顿可口的早膳,姜盈一脸满足打算回去补个觉,别看她刚刚对出云真人说颇有所得,其实只将功法口诀记下了,如何开始修练仍然未摸到门道。再者,秦陌师姐说过,她重伤初愈,刚刚醒来的头三个月如孩童般路都走不稳,全靠毅力支持着恢复如常,修练一事真没被她放在心上。
当然,这些都只是借口,她无法引气入体的真正原因是个无法说出口的秘密,关于姜氏族人修行艰难的血脉秘密。
看,她永远也没有办法忘记曾经的亲人和族人,包括他们对她做了什么事。
她学不会遗忘,甚至还会梦见自己被献祭之后,神魂硬生生地抽离肉身的痛,包括在真虚境中受尽刑罚的无尽岁月,醒来后刻意不去想梦里的一切,可那都是她亲身经历过的事情,每每运转心法将将堪破那一层壁障之时,内心深处便控制不住杂念纷扰,还谈什么悟道明心?哪怕告诉自己一万遍自己身在朝清宗,此处安全无虞,姜盈还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偏偏还无人可诉说内心的惶恐,对黎英、对顾小斗,甚至对着师尊顾如渊,她都说不出来。
……
一道清亮的少年声在耳边响起:“姜师妹,你今日又没去撷风殿。”
整个朝清宗,唯一会不客气教训她的便是此人了,掌门顾如渊的幼子顾小斗!顾小斗大名顾北星,小小年纪已是出类拔萃的内门弟子,做了姜盈的师兄之后,整日盯着她修练做功课,视此为已任。
姜盈回过头,叹口气问道:“顾小斗,你不是应该在学剑吗。”
顾小斗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蓝色镶银边的弟子服衬得小小少年面如冠玉,他生气地瞪着姜盈:“你得叫我一声师兄。”
“是是,顾师兄的剑学完了?”姜盈很想提醒他,他今年才十三岁,不是三十岁,为何一定执着于师兄这个称呼,等将来他筑基结丹成婴时多得是有人叫他师兄师叔,着什么急。
顾小斗抬高下巴:“九星剑法我已学完,掌剑师兄准我自行修练。倒是你,至今一道轻身诀也未记熟,我身为师兄,有责任担起教导之责。走吧,跟我回去。”
他说着一步跃到她跟前,姜盈边退边道:“师尊传授的功法太难了,我又无灵力护体,如何能练得,再说了,本门玄功博大精深,出云师叔讲得极好,我学那个也是一样的。”
朝清宗弟子入门所学黄字太清玄功易学易练,乃是最初级的功法,姜盈一遍就记住了,顾如渊命大弟子黎英单独传给她的功法却高了数个段位,她又没有灵力,只能靠黎英将功诀口授后死记,明明口诀不长,姜盈却记了忘忘了记,十成只记了三成,且大有忘光的趋势。
顾小斗一脸嫌弃地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你既已入宗门,自该潜心修行才是。”
姜盈非常钦佩他的上进,可依然觉得混吃等死才是她的正道,近来她听秦陌与众多师妹讲过关于道仙修练之事,深深明白世间众多修仙者,最终能得道飞升者寥寥无几,人生一世,能活得舒舒坦坦足矣。
“顾师兄,宗门内优秀弟子众多,为朝清宗争光露脸的大有人在,就比如你,还有其他峰的师兄师姐,我个人觉得,有你们就够了。”见顾小斗根本不为所动,姜盈只得拿出杀手锏,捂着胸口身子一晃扶着墙道:“突然心慌气又短,唉呀一定是我还没好全,得回去歇着才行,小斗啊,云黛峰都是女弟子,你来此多有不便,快些回去我就不送了。”
反正神魂受过重创的人,即便醒来也会留下些许暗伤,大家只会怜惜她的遭遇,闭口不提也不问,姜盈乐得装糊涂,有时还会拿身体虚弱当借口逃脱练功,顾小斗明知她是装的,却也语气软了下来:“又不舒服了?师兄说有明心燃护你心脉神魂,再保险不过的,要不你坐下我替你运功。”
方才姜盈是装气虚,听了顾小斗的话倒真有些腿软,弱弱地道:“可别提明心燃了,我一想到有个奇怪的东西长在自己的头里,吓也吓死了好嘛!”
掌门师尊说明心燃对她的神魂创伤有好处,交由她随身携带,姜盈摸遍全身也没找到,后来才知道明心燃自动认主,已没入她额中待着,此时她体内无一丝灵力,无法感知体内情形,鬼知道这种至宝会给她带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