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先一步往上走，她捂着心口跟在后面，尽量保持一定距离，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不是捉弄我，对不对？”

他的声音缓缓从前头传来：“不，我是故意捉弄你。”

等到了朝圣殿，姜盈发现两人常待的偏殿里多了张案几，上面放着几本书，都是初阶阵法的内容，她摸着下巴不确定他会这么好心，因为其中两本翻开就是她的笔迹。

上回被叶惊秋害得差点烧了万书阁，她被罚抄书册，这两本抄完就会背了，只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她悄悄地看了叶惊秋一眼，他又在画符，既懂阵法，又会制符，光是丹阵符器中占了两样，反观自己，除了吃穿玩乐，以及可能在种植灵草方面有些运道外，再无出色之处。

他在等她开口请教吗？

可惜姜盈对阵法没有半分兴趣，很想对叶惊秋说，要是真的想补偿她，最好是帮她修炼，然后必要重提灵吟之术的话题，此路已封，行不通的。

这几天她泡在万书阁，勤奋地查阅各种和异界、禁术有关的书籍，这两样无论哪一样都惊世骇俗，她特意翻阅大量书籍，小心隐藏自己真正的目的，只引来了宋师兄的侧目，其他一无所获。

她无奈地叹气，还什么都没说呢，叶惊秋先道：“若教了你灵吟之术，一定会被你黎师兄发现，只会害了你。”

她咬着笔杆道：“你是不是有读心术，要不怎么我想什么你全都知道？”

“很难猜吗？”他画起符来很快，边说边笔若游龙：“灵吟之术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功法，因功法不全，初期不需要灵气，也无需灵力便可轻松进阶，修习者无不欣喜若狂，可是练到后来便会因功法不全无法继续修练，痛苦而亡，没有一个好下场，所以一直被称为禁术。”

从未听说修真者不需要灵气和灵力的，听着就邪门，姜盈立刻打消了念头，转头担心地望着他，既然他这么清楚修习禁术的后果，为何还要修炼？

叶惊秋修炼禁术只有一个原因，灵吟之术可以压制他经久不愈的伤势，他已无法再修炼，即使是灵吟之术也无法再让他进阶，故不怕让人瞧出端倪。

他思索许久，不知是否真如姜盈说的那样，一起共过患难，就算多数时间两人互相看不顺眼，她也是自他落难后唯一走得近的人，便是帮帮她也无妨。

她又在悄悄看他了，一眼又一眼，自以为没人知道，像只眼巴巴的小狗，他咬着牙说道：“等你停止用那种眼光看我的时候，我就试着用灵吟之术给你梳理经脉，不过从未听说有人听了灵吟之术修为进益，你好自为之。”

姜盈眼睛一亮，乖乖地把担心换成了开心，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你还是闭上眼吧！”

等下他吟诵时要配以肢体动作，还是不让她看的好。

姜盈听话地紧紧闭上眼，实在没想到上次发疯的叶惊秋竟变得通情达理，主动出手相助，好人！大大的好人！

低沉的吟诵声响起，她认真捕捉着每一个发音，却听不懂是什么语，只觉得体内缓缓被带起一股力量，明心燃再次有了动静。明明未能入道也不会内视，却异常清晰地看到了额心处的明心燃，它发出柔和的光亮，将她体内一道道脉络照亮。随着灵吟之法的施展，她感觉像是水波推动着明心燃，一遍遍地冲刷着经脉，神魂也似得到了极大的安抚，那些被深埋的、在真虚境中经历过的寒冷和痛苦慢慢消失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姜盈从沉睡中醒来，朝圣殿外已大放光明，她坐起来，伸了个大大地懒腰，只觉得从未曾如此好过。

像流浪的飞鸟找到了歇息之地，像迷路的人看到了村落炊烟，还像只知对月修行的小狐狸精吸了一口阳气……她跳起来去找叶惊秋。

他倚在门边，阳光明媚，微风轻轻拂动着衣袍，听到动静却没有回头。

“谢谢你，叶惊秋，我感觉好极了。”她对着那道背影说道。

叶惊秋亦是同样的感觉，从前只知灵吟之法可安抚痛楚，昨日施展时格外顺畅，连身上久治不愈的暗伤也好了三分。

“以后，我想和你……”

她想说一起修炼，可想到他已不能修炼，又说不下去了，但叶惊秋听懂了，这次他没有生气，仰起头闭上眼，任亮光将自己包围。

黑夜太凉，他还是喜欢有温度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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