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烟从眉心处抽出一片羽毛,轻轻一挥抖出个人来,正是月云山身边的灵仆莫风,她双眼紧闭,不知生死。
“莫风!”月云山本来还同莫风有些微弱的感应,此时却消失不见,也就是说阿烟将她扔出来的同时,当着众人的面对她下了杀手。
阿烟不再留手,挥起漫天飞羽,姜盈疾往后退,却发现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视线被遮挡,明明她身后站着的是顾小斗,此时却空荡荡地。
几片白色羽毛缓缓飘落,舱房里空无一人,方才打斗留下的痕迹全部不见,她一路往下层跑去,青阳道长、移藏长老,还有其他同门弟子,连同搭乘飞舟的散修也全都不见。
姜盈知道自己再次陷入了幻境,正要召星河镜出来,一道火光破除迷嶂,叶惊秋清冷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拉起她的手道:“走!”
不待他碰到自己,姜盈已扔出一道灵符,灵簪划出雷火将叶惊秋的衣袖烧着,他放开手变回了阿烟的模样,笑道:“呀,没骗到你。”
当然骗不了姜盈,叶惊秋绝不会来拉她的手。她召出星河镜,催动灵力曼声道:急急流年,簌簌霜华。
层层冰霜出现,迅速形成一道沟堑,无形的结界隔在两人之间,阿烟竟一时不得过来,她暂时安全了。
姜盈以神识探查四周,飞舟浮在半空,只有风的声音,不知其他人被阿烟弄到了哪里。
阿烟一时破不了结界,好整以暇地在对面坐下,说道:“你这面镜子实在不凡,姜姐姐,我们坐下来聊聊。”
姜盈听着她叫姐姐就别扭,连忙道:“还是我叫你姐姐吧,到底你跟着我们想做什么,像在梵音城那般把我们全都杀光?”
阿烟笑了笑:“我又不是sharen狂魔,杀那么多人做什么,我想杀的,只是那几个不争气的灵仆,还有和他们签了契约的月云山。”
“你为何要这样做,他们不是你的族人吗?”
阿烟目中显现煞气:“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所有的人都该死。”
她的族人世代隐居在碧海洲,因眉发皆白时时遭受异样的眼光,但这还不是最令人难以承受的,而是因诅咒而生的族人会面生黑纹早早死去。一部分族人主张杀死中了诅咒的婴孩,更多狠不下心的人最终离开了世居之地,寻找改变体质的机缘,红尘十日醉便是由此而生,最初是为改变体质所造,只是没成想,药是有了,迎接他们的却是另一重折磨。
阿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有些迷离:“传说上古时,就连鬼神也要听我巫族驱使,那时候的巫修地位不比你们逊色,如今竟成了你们这些道修、灵修的奴仆,那他们即便活下来又有何意义。”
姜盈不敢认同她的话,活不活,怎么活,都是那些人自己的事,谁也不能替他们做主,阿烟的想法太偏激了。
“我看出来了,你是唯一一个真心想帮他们的人。”阿烟有些疑惑,姜盈没有像月云山那样名为助人,实则得益,也没像梵音城主一样不拿灵仆当人,即便她根本没有办法解决灵仆的问题,可心意是真的。
阿烟看着姜盈的眼中渐渐生出疯狂之意:“你不过是觉得他们可怜,我却觉得他们不争气,再说了,你是朝清宗掌门嫡传弟子,如何会明白那种生下来就注定无望的人生?”
她忽然笑了起来:“不如——我把你变成灵仆,让你尝尝从第一仙门的嫡传弟子,变成修为跌落,面生黑纹最最低贱的灵仆是个什么滋味,好吗?”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边拍手用小女孩天真的声音说着恶毒无比的话:“若有一日,你沦为灵仆受尽天下修士折辱,是宁死不屈呢还是听命苟活?”
姜盈忍不后退两步,心底生出淡淡地恐惧,都说巫族擅长咒术,阿烟方才说的话极有可能成真。她还来不及多想,脚下的飞舟微微有些颤动打转,两人都有些站不稳,不知是谁搞出来的动静,让人担忧接下来飞舟散架大家全都玩完。
阿烟侧耳倾听了片刻,挥手在两人之间加了一重羽帘结界,意味深长地道:“不如让我们看看是谁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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