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华浓宫殿下的密室很空,只竖放着一道高大的玉石屏风,雕刻着月神与众多信女共赴璃河的故事,枫叶丹从地上捡起一枝金珠,似乎是女子头饰上的物品,他想起宫人说过,宫主大人从未召过容婧侍寑,难道他们竟是通过秘道相会。
头顶传来些微响动,他迅速藏到屏风后,秘道入口打开,容婧的身形旋落显现,她似乎与枫华浓谈得不甚愉快,便是要走也要将狠话说完:“师兄,你我相伴三十载,现在才良心发现未免太晚,你尽管去向少宫主坦白,看他会不会原谅你!”
说罢不待屋中人语便怒气冲冲地走了。
秘道复又关闭,枫叶丹知道上面那个人定然是自己的父亲,看来他不仅将儿子训了一顿,还和情人生出不快。
倒是容婧刚才称呼枫华浓为师兄,令枫叶丹诧异,两人既是同门,为何人前从未听说过,她为何要来重华宫当一个没有名份的侍人,只是为了留在父亲身边?
秘道入口复又关闭,枫叶丹没有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看到身后有另一条玉石铺就的秘道,尽头处陈列着一具鲜花供奉的冰晶棺,里面的女子遗容栩栩如生,似乎几十年的光景未曾度过,身上的衣物还是她失踪当日所穿。
枫叶丹跪倒在地,泪从眼中滑落,他以为抛弃了他的母亲,原来一直躺在重华宫的地下。
身后响起枫华浓的叹息:“丹儿,还是让你发现了。”
枫叶丹站起来,回头望着枫华浓。
他没有追问母亲是怎么死的——她的脸上没有痛苦,身上亦无血迹,只有眉心关窍处有一孔创,分明是枫氏一族的禁术炼神术所致,他没想到父亲会对母亲如此杀手。
父子两人站在棺前,枫华浓看着无声无息的妻子,目光中的深情并不是假装。
枫叶丹转过头,他的父亲是个美男子,年青时不少女修爱慕他,他爱自己的妻子,可也爱其他女人。
“当时容婧想求一个侍夫人的身份,你的母亲不同意,她还说要离开重华宫,去小真虚境找人,那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我想拦住她,一入重华宫,永世脱离不了宫主夫人这个身份,与其受到神罚,不如由我来施术。”
枫华浓与容婧本是同门,可是枫氏一族对继承人的妻选有严苛的要求,容婧未能得到惊鸿焰的认可,反而选中了寄居在重华宫的棠柠,两夫妻婚后倒还算和睦,生下了枫叶丹后,容婧便筹谋着入宫做侍夫人,而枫华浓也未曾断掉和她的私情,棠柠却激烈反对,甚至想离开重华宫。
“炼神术,你当真狠得下心!”枫叶丹讽刺道:“有时我真的怀疑自己是否是枫氏骨血,连家传灵术都学不好,您居然连禁术也练成了。”
重华宫枫氏一族因此功法有违天合,将炼神术列为禁术,枫华浓却悄悄地学了,还用在自己的妻子身上。
枫华浓淡淡地道:“非枫氏血脉无法打开禁制与神器交流,你是我的儿子,这个不用怀疑。”
他宁愿自己不姓枫,不是枫华浓的儿子,忍不住又质问道:“你将母亲停放在此处,还通过秘道与容婧不断幽会,难道不觉得荒谬吗?”
枫华浓无话可说,他时时受到良心的谴责,可又忍不住沉醉于堕落的深渊,一生都没想明白自己要的是什么。
枫叶丹拭去泪痕,将灵力聚于掌心:“如今我已知道真相,您是不是也该用炼神术将我一并除去,否则,我就要为母亲报仇了。”
枫华浓摇摇头:“你既然知道不是我的对手,又何必固执,她已死去多年,难道不能……”
不待他说完,枫叶丹便打断道:“不能!”
一道赤光飞向枫华浓,夹杂着无上神力狠狠击中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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