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朝清宗处处是充盈的灵气，现在身处异界，真的是天差地别的环境，等等！此间没有灵气，那岂不是说——她在这里根本不用考虑修炼的事，怎么办，她更觉得这个异界是她臆想出来的了。

“想想还挺可惜的，差一点我就能引气入体了，就差这么一点点，唉。”反正闲着无聊，她很乐意和辞九分享自己的修炼心得，聊个天还能分分心，不能总想着脚疼走不动。

虽若有憾，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辞九不知这有什么值得高兴：“这么说，你当时正要引气入体。”

“没错，我发誓已经感应到了天地灵气。”

就算没有，她也要说有，面子不能失。

姜盈摸出灵露喝了口，继续道：“既然你说此处不是幻境，而是什么异界，那定是我入阶的动静太大了，听说有些小世界受到灵气波动时，就会出现短暂裂隙，然后我不小心掉到异界来了。”

我果然不是凡人。

辞九面无表情地道：“从未听说引气入体会动静过大，那么等你筑基、成丹岂非要引动天崩地裂，直接飞升？”

姜盈不服地嘟起嘴：“那可说不定。”

远离魔灵地后，一路所见处处焦土，路面变得平坦，偶尔能见到一两棵孤树，叶片颜色枯黄，真如辞九所说，皆是荒蛮之地，据他说是因为不断有魔石侵袭，还有无尽的兽潮以及瘟疫，活下来的人们都尽可能聚集生活。

妖兽！姜盈打了个寒战，再看周遭嶙峋的怪峰，幽深的黑水，处处都像藏着吃人的怪兽，她不禁加快脚步。

“异界里只有魔气吗？”

“你希望有什么，修行的机缘吗？”辞九望向未知的远方，“或许有也未知，此间还有众多无法解释的自然之力，就连无孔不入的魔气也会退避三尺，你可想试试？”

姜盈猛摇头，她就想跟在辞九身边，安全。

两人硬生生走到天色全暗，月亮模模糊糊地看不清楚，晚上的异界和白天没什么差别，还是一片蛮荒之地，连只活兽都看不到。

一天下来姜盈发现辞九非常节约灵力，当她累极慢下来时，辞九跟着走慢，她走快时他也快，她曾开口求过他，希望他能御剑飞行带着她，可以早点到达他说的凡人聚集之地，可他却说淡定地道：“灵力不能乱用。”

简直抠到了一定境界！

当最后一丝力气用尽，姜盈颓然不走了：“我无了，我真的无了。”

一道清纯的灵力从头顶涌入，辞九终是没有不管她，可惜她就像个漏水的罐子，不能承载运转灵力，只是浑身上下略微好受一些，生出许多力气。她连忙道：“好了好了，别浪费了！”

第二日中午，两人堪堪走到一片石林外，到了此处已经能见到些许绿意，地上长着星星点点的野草，树上的叶子虽不茂盛，但发着新芽，还有不少黑色的妖兽骨架散落其间，姜盈敬畏地看着一具比房子还要高的骨架，叹息不已，自然之主到底创造了多少奇迹。

踏入石林那一刻，姜盈觉察到一丝波动，周身一轻，空气忽然变得清新许多，辞九淡淡地道：“此处设有阵法，前来侵袭的妖兽多数被诛杀在阵外。”

原来那些骨架是这么来的，她立刻问道：“可你不是说这里没有灵力吗？”

“石林下面有灵石，足够支撑阵法。”

谁设的阵，哪里来的灵石？不过这些都不急着打听，一天一夜过去，她已经不再坚持自己身在幻境的想法，没有引气入体，却坠落到不知名的异界，一切令她深深的沮丧，跟着沉默不少。

石林后面是一大片贫瘠的平原，青草和树木依旧稀疏，可已经能看见有凡人生活的痕迹，直到走近一个用土墙圈起来的村落，穿着布衣的村民迎上前招呼：“仙师回来了。”

辞九只是略点点头，他身边的姜盈引来不少注视的目光，有胆子大些的村民问道：“这位也是仙师吗？”

姜盈不知道该和这些人怎么打交道，他们穿的太过破烂，从头到脚没一件完整的，小心翼翼打量他们，如同仰视神祇，这让她比村民还要不自在，否认道：“我不是仙师，是被这位仙师救下落难人。”

她和这些村民并无不同，没有修为，想要活下去得依靠修士大发慈悲，可尽管如此，站在辞九身边的她仍显得那么不同，没有人敢乱来和她搭话。

辞九的居所和其他人一样，一间用木板搭起来的屋子，里面十分简陋，连床都没有，喝水的碗是木头所制，姜盈喝了一口便皱起眉毛，好涩，简直无法入口。但她忍着没有抱怨，想来这已经是村民奉上所用，可见他们平日过得有多苦。

村民见她不喜欢清水，又拿来一些红色的果子，姜盈勉强吃下一个，扭曲着脸道：“我还是辟谷吧。”

辞九的眼睛里全是娇气两个字，姜盈靠在木板壁无力地说：“放心，快饿死的时候我会吃的。”

异界生存极难，能活下来已是不易，姜盈不到半日已经从村民口中打听清楚，原先并没有这片村落，约几十年前，先后有两位修士出现，对活得异常艰难的凡人施以援手，他们合力在石林外布下阵法，阻挡了妖兽进攻，让此处有了生机，瘟疫不再频发，这才慢慢聚集了人。

至于为何异界有魔气，没有人能说得清，不知是因为没有灵气还是传承被断绝，他们当中没有人会修炼，辞九不断地搜寻关于异界的过去，却苦于修为被压制，几十年来毫无收获。

今晚全无月色，屋中的烛火太过昏暗，姜盈抱着膝盖蹲在门前，无意识地发呆。

在朝圣宗见到的都是修士，听到的也是修炼，她甚至有些厌烦，可来到异界看到了不同的景象，她心中挺不是滋味。若是她是个修士，才配得上仙师之名。当然，她不是想被人当成神明，而是身为一个凡人，看到同类每日活在担心害怕中，生出了拯救和施以援手的念头。

但她却什么也做不到，真的很没用。

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她迫不及待想修炼，想拥有灵力，可以辟谷，可以像辞九一样，为这些凡人做些有用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