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为了她远赴烟都城，除去可能并不存在的山中精怪，现在杀回晓天城救几个人只是小事，只是需要恢复全部灵力。可她却摇摇头道：“不必了，眼下要紧的是想法子早点回去，这里是归鱼宗的地盘，我们才与他们起了争执，不能再惹麻烦。”

至于小来，她已经做过选择，姜盈即便救了她，却不知该如何为她续命。

如此懂事又安静，着实与她平日模样不符，她眼眸中的光亮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忧愁，到底是什么事令她看上去既无望又消沉？

姜盈知道自己看上去十分不对劲，但她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掩饰，只觉心越来越慌，不知是否受了红尘十日醉的影响，心绪如何也稳不下来，拼命自我安慰。

灵仆生下来便眉发皆白，而她不是。

灵仆不能修行，而她可以。

灵仆十八岁时面生黑纹，而她马上便是十八岁的年限。

怎么想她都不可能和巫族人有关系。

姜盈在心里算了算自己的年纪，眼下她才炼气七层，十八岁之前必定到达不了筑基境界，若是真的如灵仆那般体质，到了十八岁就会面生黑纹，光是用想的便已无比恐惧，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掏出星河镜照了照，看到一头白发觉得万分刺眼。

叶惊秋一直注视着她，见她又是摸脸又是照镜子，说道：“头发的事情不用担心，只是被人染成白色，我一定想法子给你变回去。”

姜盈哪里是为了头发烦恼，再也装不下去淡定，瘪了嘴差点哭出声：“太丑了，我不是小仙女吗，为什么长着白头发？”

她根本不配当小仙女。

不知是否红尘十日醉的后劲发作，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有些想笑，事实上她也笑出了声，悲凉地想道：一开始她觉得灵仆可怜，想给小来他们一个机会，骤然发现自己也有可能是其中一员，谁来给她机会？

叶惊秋见她眼中涌出大滴大滴的眼泪，仍是笑着，忍不住给她抹去眼泪：“别装了，你到底在难过什么？”

她一把将他推开：“我没有难过！”

她灵力空空，根本无法撼动筑基修士分毫，反而使得自己后退两步，摔倒在地上，叶惊秋想扶她起来，她胡乱摆手避开，他的容颜在她眼中变得模糊重影，关切地声音入耳后荡起阵阵回声：“姜盈，姜盈……盈……”

她使劲摇摇头，想甩开他的声音，不得不捂住耳朵，隐约听到叶惊秋接下来了很多话：“是不是……月宝……灵仆……告诉我……”

姜盈捂着耳朵大叫道：“对，就是因为他们，你为什么不救小来姐姐，为什么不救他们，因为他们天生低贱，生来就是奴仆吗？我讨厌你，我讨厌死你了！”

姜氏族人血脉有缺陷，她一直都知道，便是因为这个原因，族人要献祭她进入真虚境，若真是因为千年前大能修炼功法有异才导致，那为何族人还是继续修习？她如今面临一个严峻的问题，若真是因为她和灵仆体质一般无二，才对红尘十日醉有反应，那么，会不会她十八岁时也将面生黑纹，毕竟她还未来得及修习姜氏族人的功法。

难道，她也要被卖去给人当侍妾之流吗？

慌乱忧虑的她口不择，将罪责全部迁怒到叶惊秋身上，说完之后身子发抖，似乎冷得受不了，抱住自己道：“我很冷，叶惊秋，我是不是病了，你看，天上开始飘雪花了……”

她的眼前真的出现了片片雪花，修炼之人即便在冰天雪地也不会觉得寒冷，她这样子明显不对劲，叶惊秋伸出手轻轻碰触她的额头，滚烫得很，她竟然真的生病了，如一片飞絮轻轻倒在他怀中。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