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朱大人将目光转向南锦衣:“不知柳大人可有安睡?”
“朱大人都还醒着,我一个下官怎么敢睡。”柳韩山打开门,与南锦衣之前所做的动作相同,他也刻意整理了一下衣服。单从表面来看,这两个人很像是被那“头发”搅和了好事儿。
“柳大人。”朱大人抬头:“咱们还是换个地方聊吧。”
“我瞧着船头那儿就挺好,有吃有喝的。”柳韩山故意道:“朱大人觉得如何?”
“管家并无恶意。”朱大人道:“这件事儿,我会跟柳大人详细解释的。”
“那就边吃边聊,边聊边吃。”柳韩山道:“听我家锦儿说,这船上的芙蓉糕和甜梅酒都是极好的。”
“管家,依着柳大人的意思去换新的芙蓉糕和甜梅酒来。”朱大人做了个请的姿势:“我知道柳大人心中有气,请柳大人放心,这该解释的,不该解释的,我都会与大人解释清楚。至于锦儿姑娘,多有得罪,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不与我的管家计较。”
待三人落座后,管家也命人送了新的芙蓉糕和甜梅酒上来。为打消疑虑,朱大人主动端杯:“这杯甜梅酒,就当是本官向二位谢罪的。”
一杯酒下肚,朱大人便说起了自己的事情。
朱大人出身布衣,是靠着老丈人的帮扶,才坐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柳韩山虽只是个小小县令,可柳家早在朱大人入仕之前,就已经与朝廷,与整个官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就他的那点儿事情,就算他本人不说,柳韩山也是心知肚明的。
在朱大人入仕之前有个相好,对方的身世颇有些复杂。她本是官宦侄女,后因父亲涉罪被杀,充为官姬。他们第一次见面,是在某位大人的府门外。
天有微雨,他用衣裳裹着新买的书,脚步匆匆急往家赶。她则是从那位大人家中献艺出来,怀里抱着琵琶正要上车。他躲过了路上的行人,却冲撞了她的车马,情急之下,他将她护到身侧,却摔了她的琵琶散了他的书。
那会儿,他还是个没有功名的读书人,家中穷困,连买书钱都是借的,哪里赔的起她的琵琶。眼见着那位大人的家仆要找他麻烦,姑娘挺身而出,帮他解了围,说那琵琶她早就不想要了。正好大人赏了她新的,改日再登门时,她便抱着大人新赏的琵琶来。
家仆知晓她的身份,看不起却也得罪不起。权衡之下,便放过了朱大人。
说到这里时,朱大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复杂:“她嘴上说着不在意自己的琵琶,实际上却在意的紧。她佯装不屑,是因为她知道我无辜,不愿意让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仆难为我。她弯腰捡琵琶时,手是颤的,拿起后,却装作嫌弃的样子丢给了自个儿的丫鬟。那时我便暗暗发誓,等我日后高中了,手里有了闲钱,我一定赔她一把一模一样的。”
“朱大人可是赔了?”南锦衣问,语气有些不屑。但凡男人说他日后一定会怎么样的时候,他通常都办不到。假设有能力,可真有能力是两码事儿。”
“赔了,但不是那一把,也永远不可能是那一把。”朱大人道:“她用的那把琵琶是她爹爹在她十二岁那年请了专门制琵琶的师傅为她做的。制作琵琶用的东西也全是她爹爹自己找来的。如此珍贵的东西,世上怎可能有第二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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