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比玉佩好用一些
赵德清跪在地上,听了这一番对话之后,后背上的官袍都湿透了。他认为自己当了五年县令,白费了。世界上真的有这样的人,把太子当作送盐的人,把圣旨当作废纸,把金牌当作腌鸭子的配料。
刘全也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的想法却大相径庭。
他跪着向前挪了两步,额头撞在了泥巴上,哭着喊道:“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明鉴。此人妖惑众,私自藏匿官银,聚集众人谋反,此人之心可以诛!下官下官有证据
从他怀里拿出来的就是前几天在粪坑边上飘出来的那张纸,上面还包了三层油纸,上面还有洗不掉的黄色污渍。
此人用妖术驱赶蝗虫,用邪法治理洪水,定远县的百姓都被他所迷惑了!殿下,此人不能留了
朱标的笑容也渐渐消失了。
他转过头来望着刘全,眼神由和煦转为审视。这是上位者的一种审视,没有愤怒,也没有愤怒带来的火焰,但是却让人感到骨子里的寒意。
刘全朱标说,“定远县典史,九品。”洪武元年,凤阳府同知举荐,实际给白银三百两
刘全哭不出声音来。
你做典史三年,经手狱囚一百四十七人,其中有三十一人瘐死,家产充入你的私囊朱标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念一份普通的账单一样,“去年秋天,你的侄子王德发强占了百姓的土地三亩,逼死了一个佃户,你用‘病故’来结案。”三天前,你夜里叫来姓周的捕快,带着火油去烧红薯田,事情败露了
刘全的脸色由死气沉沉转为惨白。
孤说的是,有没有冤枉你朱标的问。
刘全张大嘴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朱标不再看那个人,转过头对刘伴伴说:“皇上又有一道口谕给刘全。”
刘伴伴马上把腰板挺得直直的,从袖子里掏出另外一张黄绫来——不是圣旨,而是口谕,但是同样带着龙威。
定远县典史刘全是贪污受贿、渎职、欺压百姓、勾结恶人、谋害忠良的人。马上革去他的所有官职,押送到应天府,由三法司会同审理。钦此
两名飞鱼服的骑士走上前来,把刘全提起来,就像提着一只小鸡一样。刘全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口中发出“嗬嗬”的声音,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沈沈先生”刘全突然转过头来望着沈越,眼中满是临死前的乞求,“救我救我一命”
沈越站在田埂上,手里拿着一根烧火棍,看到刘全被拉走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
不杀人的意思就是不杀人他说,“你自己的生命,你自己做主。”
刘全的哭声已经远去,在土路尽头被马蹄声碾碎。
——
——
红薯田边,沈越支起了一口新的锅。
并不是他新买的,而是朱标行辕里带来的,精铁锅,平底,三足,比张铁匠打的要厚实一些。锅里煮的是红薯粥,米是朱标带来的贡米,红薯是田里挖出来的,切成块,在锅里咕嘟咕嘟地翻滚。
朱标蹲在田埂上,杏黄袍子撩起来掖在腰间,手里拿着一个粗陶碗,等粥煮好了。大虎站到三步之外,手里拿着刀柄,但是眼睛却盯着锅里的东西,喉咙里发出“咯噔”的声音。
先生朱标突然开口道,“皇上要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是谁?”
沈越用烧火棍搅拌了一下粥,米粒很黏稠,红薯块也翻上来,是金红色的。
“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说。
朱标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着说:“普通人的生活很好。”天下最不普通的人,都希望成为普通人。但是普通人,都想做最不普通的人
接过沈越递过来的碗,吹了吹,喝了一口。
烫。但是很甜。
先生朱标端起碗来,目光望向远处的窝棚群,问道,“先生,你说这天下,怎么才能让每个人都有饭吃呢?”
沈越给自己的也盛了一碗,蹲在田埂上和朱标一起。
耕地、分地种地他说的是种田。少收税。不要让官员胡作非为
就是这么回事
沈越喝了一口粥,但是简单的事情最难做
朱标没有说话。看着流民在田间劳作,看着孩子们追逐着鸭子跑,看着炊烟从窝棚的房顶上飘起,和晨雾一起弥漫开来。
“先生”他说,“我想在这里住上几天。”听了你的话
“我不会讲课。”
那么就听你的骂人吧朱标笑道,“听你说了‘我就是一个普通人’。”
沈越侧头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拒绝。
站起来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拍拍屁股上的土,然后向破庙走去。
“随便你”他说,“但是要干活。”晚上巡视田地的时候,你上半宿,大虎下半宿
朱标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好!”
——
破庙里,沈越坐在稻草堆上,从口袋里拿出一块金牌和一块精钢小样并排放着。
金子是黄色的,精钢是青色的,在漏进来的阳光下发出不同的光芒。
系统提示音很小的说了一句:
功德值增加200。触发新的被动技能:帝王侧影(朱元璋对于宿主的关注已经达到了。
新的签到地点已经解锁了,但是还没有被激活,那就是应天府皇宫
宿主目前的声望已经覆盖到凤阳府,并且会继续扩大到整个江淮地区
沈越不理。把金牌塞到稻草堆里,把小样揣进兜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庙门口。
朱标跟着刘大学在田埂上扎篱笆,杏黄袍子上沾满了泥巴,额头上全是汗。大虎在一旁想要帮忙,但是被朱标瞪了一眼,只好讪讪地退出去。
沈越看到这一幕之后,突然觉得肩上的阳光变轻了。
他转过身来,在门槛下面拿出了一个破陶碗,里面还剩有一半的粥。他把头抬起来喝了一口,然后舔了舔碗边。
没有盐了他说。
土路的尽头又有一骑绝尘而来,马背上挂着一个布袋,里面叮当作响。
是朱标派去府城取盐的人回来了。
沈越把碗放在门槛上,挡住了一道阳光。
“还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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