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德柱继续劝道:“这与菀清姑娘何干?打人的是我们。”
毕成功也附和道:“是呀,总镖头,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蔡清菀道:“张大侠,您的兄弟所甚是,您还是赶紧走吧。”
赵隽阳冲郑德柱喝道:“榆林脑袋!我们一走了之,那恶贼回来寻不到我们,必然迁怒于菀清姑娘,说不定到时一把火烧了这彩云阁。”
老鸨闻也慌了,愁眉不展道:“这可如何是好?”
赵隽阳直接在矮榻后面坐下,满不在乎地道:“鸨母,你放心。我张大彪行走江湖,走南闯北,靠的是一个信字。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拖累于你们。我就在此地等那厮回来,看他能耐我何。”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赵隽阳在,祸水就泼不到醉花楼上。老鸨心宽不少,笑道:“既如此,那我安排人将此地打扫一番,再上些酒菜,张总镖头暂且等候。菀清,你好好陪陪张总镖头,别冷落了人家。”
赵隽阳淡然微笑道:“那就有劳鸨母了。”
蔡菀清轻轻一叹,柔声道:“张总镖头不畏强权,敢作敢当,菀清敬佩。只是连累了张总镖头,菀清过意不去。”
赵隽阳大大咧咧地道:“菀清姑娘重了。你若是过意不去,就给我弹首曲子吧,别让我白来这一趟。”
蔡菀清施礼道:“张总镖头说笑了,我这就去取琴,您且稍等。”
她刚起身离开,进来四位婢女,开始收拾大厅。
赵隽阳对郑德柱和毕成功细声道:“你们还跟木头似的杵在这里干嘛?醉花楼那么多姑娘在等着你们呢。”
郑德柱和毕成功相视一眼,嘻笑着离去。计划成功迈出第一步,他们也得寻乐子去了。
不一会,蔡菀清抱着一把暗紫色的古琴出来,横在矮榻上,也不说话,只十指轻拨,便闻一阵天籁之声缓缓而来。
初时声响尚轻,似是山上清泉汩汩而下,逐渐便又紧凑起来,似初春之细雨密密麻麻。细耳凝听,那琴声仿佛带着奇异的魔力,音韵似在头顶盘旋,又似在耳边私语,直让人沉醉其中。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一阵悦耳的女声传来,清脆平缓,仿佛在诉说着少女心事般,轻柔温婉,将这词中幽怨,表达的淋漓尽致。琴音相和,意尤隽永,一股说不出的忧愁,融入了这词的境界中。
蔡菀清一曲完毕,赵隽阳仍旧沉浸在那美丽的境界中,久久未曾回味过来。
忽地,赵隽阳没来由地一声叹息。
蔡菀清以玉手按琴弦,莺声呖呖问道:“张总镖头为何叹气。莫非菀清弹得不好?唱得不好?”
赵隽阳道:“我乃一介武夫,说话粗鄙,还望菀清姑娘不要见怪。”
蔡菀清道:“张总镖头重了。您快人快语,真性情,比那些口是心非阿谀奉承的登徒子强多了。”
赵隽阳道:“我非是瞧不起青楼女子,若非生活所逼,身不由己,我想大多想女子都想寻一好人家嫁了。如姑娘的才情,追求你的人甚多,为何要委身于这烟花之地?”
蔡菀清立时对他刮目相看,好感飙升。
蔡菀清眼波流转,却不回答,继续弹琴,俏脸隐见泪。琴声比前一曲更加地幽怨哀伤,只听得人心碎。
蔡菀清连奏三曲,有思情,有思乡,有幽怨,有恨愁,似乎想要把满腹的心酸事一股脑全向他倾泻了。赵隽阳心生爱怜,却又听得心胸压抑,这风华绝情的女子到底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啊。
赵隽阳终忍不住喝道:“不要再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