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窝可帖可汗死了,但徐胜楠还是坚持兵分两路。一路一千精骑兵,由副将董清带领,带着阏氏及五名王子作人质,从克拉姆沙漠回去。阏氏是那史骨禄王子的生母,必定会带重兵去追赶。
剩下的近五千人(包括伤兵)越过颜岭,沿着汾水和襄兰山脉,从东侧绕道回嘉邑关。此道路途遥远,若是顺利,至少也得五天才能回到嘉邑关。
徐胜楠特意吩咐副将杨洪志,不用急着进克拉姆沙漠,在茫茫大漠中多些兜圈子,有必要时攻击一些零散的小部落,吸引戎敌的注意,但绝不可冒进和恋战,有绝对的把握就打,打完就跑。
这一千精骑兵相当于死士了。在茫茫大漠中,戎敌若要围击,被全歼是迟早的事,关键看能不能用好手中的人质。
副将董清知道徐胜楠爱兵如子,绝不会轻易让一千精骑兵充当于死士,除非军中有极重要的人物要保护,他想起这段时间代为发号施令的赵隽阳,忍不住问道:“徐将军,属下有一疑问不知当不当问。”
“但说无妨。”
“那张将军到底是何身份?”
徐胜楠盯着董清的眼睛,这位副将已经跟了她八年,看着他从一个小兵慢慢成长为副将,是绝对信得过的人,或许让他知道真相才能更大程度保证赵隽阳的安全。
她沉声道:“此事只可你一人知道,绝不可向军中其他将士透露。”
董清重重地点头。
“他乃当今皇上!”
董清彻底愣住了,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他有想过赵隽阳的身份很重要,但没想到如此重要。震惊之余,他内心升起强烈的感动,当今皇上竟然以身涉险,跟他们一同深入大漠,千里奔袭,这份胆识千古难见。作为士兵,有幸与皇上同吃同喝,并肩作战,那是何等的荣耀。
半晌,董清郑重地承诺道:“属下定不辱使命,纵然全军身死,也要在这大漠上扰上十天八天。”
徐胜楠按着董清的肩膀诚恳地道:“不,你要利用好人质,定有生存的机会。我要你活着回来,这是命令!”
董清感动地抱拳行礼道:“属下领命!”
半柱香后,董清带着一千精骑,由东向西,往一望无际的草原深处跨去。
徐胜楠则命人把可汗王廷的粮食能带走的全带走,带不走的就烧掉。同时换上戎敌高大健壮的大马,多余的就全杀掉,虽然血腥残忍,但不能给戎敌留下。
放眼望去,茫茫的草原野花摇曳、碧绿无边,蔚蓝的天空似是水洗般通透洁净。轻轻的微风拂动着面庞,传递着野草的芬芳。五千残兵奔行在宽广的草原上,度极快,渐渐的没入了野草深处。
戎人建立汗国之后,将许多小的部落集合在一起,按照人数多少划分封地,各封地之间互不干涉。在枯草期和冬天来临时,各部族都在自己的封地内放牧生息。待到春暖花开,水草充足,则整个部落出动放牧,那磅礴的气势,就像是草原上流动的云彩。
四日后,赵隽阳、一德、徐胜楠三人望着地图,一不发。
上次赵隽阳来盗金狼王时,正值夏末秋初,如今三个多月过去,已进入冬天。克拉善草原人烟稀疏,行了这么久,也没看见过戎人的影子。
他们连续四日四夜走走停停,距离嘉邑关已不足二百里。这一路不停派斥候保持五十里的距离在各个方位查探戎人的动向,可居然没有发现任何戎敌大军的踪迹,众人庆幸,但又感觉一丝不安。
照理说,戎敌该从嘉邑关撤一部份兵力来回寻找他们才对。
“报——”,前方一骑飞奔而来,斥候的喊声惊醒了沉默中的赵隽阳和徐胜楠:“禀将军,前方五十里处现戎人踪迹!”
“有多少人?”徐胜楠急问。
“是敌军的运粮队,约有三千人,正前往嘉邑关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