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德不惊反喜,这是人的白骨!有白骨就证明有人走过!
他与郑重柱二人将那树桩完全挖开,却见下面密密麻麻,处处是白骨,月光之下显得无比恐怖。
白骨纵横交错,形状凌乱,有马骨,也有人骨。初步数了数,至少有上百人,也不知死去多少岁月了。
阿媞娅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搂住赵隽阳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松开。
在白骨中,还发现了很多破损的甲胄和刀剑。一德双膝跪地,颤抖着双手,拿起一把长剑,剑身处刻有“伏夷”二字,毫无疑问,这些便是五十年前远征的伏夷骑兵,虽非战死,却也是为国捐躯。
一德老泪纵横,这些伏夷英烈客死他乡,却永远无法魂归故土,因为故国亦不在。伏夷被灭,那惨烈他亲眼目睹,这二十年他纵情声色,游戏人间,只为麻木自己,可如今再见这些英烈的白骨,他愧疚且痛心。这些英烈可知,故国已灭!
一德终于抑制不住自己,痛哭呐喊:“故国不在,山河易主,你们只怕永世要做无根的游魂啊!”
其他人对一德的痛哭莫名其妙,唯独赵隽阳理解一德的情感,轻轻按着他的肩膀,道:“德老哥,相信我,这些英烈必有一天可以魂归故国!”
一德震惊地仰望赵隽阳,眼里噙着泪花,别人不懂这话的含义,他却深懂其意。赵隽阳说的可是“故国”,而非“故里”!
“好!好!好!”一德连着说了三个字好字,然后用黄沙将那些白骨重新覆盖,而后站起来,神态恢复如常,道:“这些是原伏夷国远征的士兵,证明我们没有走错路,沙漠的出口应离此不远!”
众人闻振奋不已,收拾心情继续出发。
接下来两天,他们不知又看到了多少死去的伏夷英烈,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用白骨铺成的路,指引他们前进的方向。但众人已是难以为继,大家已经两天没进水,渐渐有了脱水的迹象。
郑德柱吐着舌头喘气,吐出来的口水都是黄色的,满是泥沙:“再这样下去,我们只怕要和这些白骨作伴了。这他娘的魔鬼沙漠,简直就不是人能待的地方,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啊?!”
个个神色颓然,没人能回答他的问题。赵隽阳嗓子也干的冒烟,他狠狠的咽了口吐沫,只觉喉咙有些生疼,这是缺水的症状。那水囊里仅剩下的那一点这两天也已被消耗掉。
阿缇娅几乎已迈不开腿,一直是赵隽阳拖着她走。她内心倒是稍显平静,能与赵隽阳一起死在这沙漠中,亦不算遗憾。
她静静眺望着远处,黄沙红颜,残阳如血,这般景致倒也特别地很,忽地出声惊呼:“那,那是什么!”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远远的地平线之上,云气笼罩,缓缓地神奇般地跳出一片绿色的草原,草原中高高耸起一座雄伟的城郭,旗帜高高飘扬。围绕在那城边,一条清澈地河流缓缓流淌,成群的牧马牛羊悠闲放牧。欢乐的男女青年,奔行其中,放马纵歌。
这地平线上突然涌起的城郭,犹如天上的街市,清晰可见,仿佛近在眼前。尤其是那哗哗流淌的河水,对身处沙漠中的众人来说,更是无限地诱惑,个个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