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应让队伍在夷雍城稍作调整,扎营过夜,第二天一早再继续进发嘉邑关。
一抹鲜红的夕阳垂洒在天际,那久违的霞光映照两千多死刑兵的脸上,却泛不起一丝光芒,一个个神情麻木。对他们来说,战场是另一个刑场,因为他们早就知道,死刑兵上了战场都是充当前头的炮灰,十不存一。
唯独赵晋阳是个另类,他闭目感受西北要塞的干燥气息,内心涌起万丈豪情。
“哎,兄弟,看你不像个穷恶之徒,你犯了什么罪?”突然一名男子主动和赵隽阳搭讪。
一整天了,第一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赵隽阳侧头看他,身材伟岸槐梧、相貌堂堂,一张刀削斧劈般刚毅的脸庞上,线条分明,透着干去的豪气。
这也绝非一般的死刑犯。赵隽阳对他顿生好感,微微一笑,道:“杀了两个恶棍和一个狗官!”
“有种,了不起!我跟你差不多,有一狗官趁我在军中服兵役,竟欺凌我妻,逼得我妻悬梁自尽,我一怒之下杀了他全家。”汉子说起往事仍然是愤慨难当。
“这么说你原来就是当兵的?”
“没错,我原本已经是公士了。没想到遭此变故,更没想到现在又回了军营。”
先皇赵晋琰在位时,为了鼓励将士奋勇杀敌,制定了十八级军功爵位制,这公士是最低一级。自赵隽阳继位后,在军政方面几乎没有动过,这军功爵位制便一直保留下来。
“你为何不报官?”赵隽阳对这汉子的好感瞬间翻了好几倍。
“报过了,没用。官官相卫,真让人寒心啊,唉。”汉子深深叹息,眼里有掩盖不了的悲伤,“我叫萧定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赵……张大彪。萧兄,你信不信我?”赵隽阳真诚地道。
“信!”萧定国果断地道,“其实我注意你很久了,我觉得你身上有一种特殊的气质,说不清摸不透,但我看人是不会错的。”
“好,萧兄,不要灰心,我们并肩作战,继续上阵奋勇杀敌,总有一天我会还你一个公道。”赵隽阳的眼神无比坚定。
“你到底是什么人?”萧定国迟疑地问。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的。”
赵隽阳继续看着夕阳。这个萧定国是个人才!
天很快就黑下去,入夜。
临时营地燃起了一堆堆篝火,但只有一顶营帐,乃千夫长李应的休憩之所。
其他士兵围着篝火就地入睡,只有数十人在站岗放哨。
突然远处蹄声阵阵划破寂静。
“吱—吱……”瞬间窜起无数的尖锐的轻响,数不尽的强劲利箭似是满街奔窜的流蝗疾射而来,嗡嗡声不绝于耳。
“敌袭!”守夜的士兵惊恐爆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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