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江辰不仅没有去拆解那三十万两,反而直接掀了桌子,把转运司三年来所有的阴暗面全部都暴露了出来。
“冤枉?”
江辰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带有特殊血迹跟朱砂印鉴的地下通汇凭证,径直甩在周林额头上。
“那周大人不妨跟父皇好好的解释一下,这张转运司地下私库于隆安十八年腊月,向你周林私宅汇入十五万两白银的收据上面……”
江辰低头看着他,一字一句都像刀锋一样锋利:
“这印有‘户部左侍郎周林’的私印签章,莫非也是内厂为你伪造的?”
见到那张真实存在的,加盖了本人绝密私印的十五万两凭证,周林心里的防线就完全崩溃了。
扑通。
本来还高喊冤枉的户部左侍郎周林,双腿已经没有了力气,整个人像烂泥一样瘫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只留下粗重的喘息。
证据确凿。
霎时,全场哗然。
江辰在很短的时间内就接连施展出了让朝廷震动的三记重拳。
其一,当庭揭露了二百三十万两巨贪大案,解除了东宫三月俸银禁令。
其二,查明所谓漕运亏空全系户部与转运司贪墨自导自演,将亏空之责从东宫身上摘除的一干二净。
其三,将这滔天大罪紧紧的扣在户部与二皇子的党羽身上。
这种当众碾压,强势反击的快意,遍布整个金銮大殿。
龙椅之上,隆安帝的面容阴沉。
龙颜大怒。
啪。隆安帝一掌拍在龙案上,将上面的御笔砚台也一起打碎了。
“好,好一个正三品户部侍郎!好一个二百三十万两!”
隆安帝的声音十分刺骨,帝王的杀气笼罩着大殿:
“来人。取下周林的顶戴花翎,把他关进死牢。着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凡是与转运司二百三十万两案有关的,都要严查到底,抄没九族!”
“陛下开恩!微臣知罪!陛下开恩!”周林被凶悍的锦衣卫像狗一样拖了下去,凄厉的叫声越来越远。
此时,隆安帝那双鹰一般的眼睛慢慢的望向了前排站着的,浑身紧绷的二皇子江彻。
“江彻。”隆安帝的声音很低沉,听起来很神秘。
二皇子江彻身体微微发抖,额头上面渗出很多细小的汗珠。他知道周林是自己人,在这时候若有一丝回护的意思,天子的怒气便会立刻波及到自己身上。
万般无奈之下,二皇子只能吞了这口气,赶紧走出去叩首:
“父皇!周林贪污骇人,背叛朝廷,罪大恶极。儿臣请求严惩这些蛀虫,绝不姑息!”
二皇子被逼着当庭表态,亲手砍断了自己翅膀。这一刀反过来砍在自己的身上,让他心头泣血,牙关都快咬碎了。
而大殿之中,江辰站在当中,身形如松一样笔直。
隆安帝看着这个一夜间除去朝堂大贪,力挽狂澜的嫡长子,最初的怒气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极少有的称赞与帝王之威:
“太子江辰。”
“儿臣在。”
隆安帝颔首,表情宽慰,沉声宣旨:
“此番破案有功,查明巨贪,护我大雍国本。太子办事得力,很合朕的心意。东宫俸银即日如数核发,内厂特许辑查之权,再加一等。”
“儿臣,谢父皇隆恩。”江辰弯下腰去叩谢,回声在殿中回荡。
经过此役,太子的威望达到了顶峰。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各自怀着惊叹纷纷散去,望着江辰的目光里充满了敬畏跟忌惮。
江辰身穿蟒袍,神情从容的走在长长的白玉长廊里。
当他行至皇宫里一处僻静的宫墙拐角时。
一个穿旧太监服,脊背微驼的老太监在低头扫落叶时,恰好与江辰擦肩而过。
就在两人错身的刹那,老宦官微微张开嘴,用只有江辰能听见的干涩声音低声说了句:
“殿下若真想查北林案的真凶,可以去诏狱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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