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江辰的质问,张德全却露出一副苦笑摇了摇头:
“老奴……不是大炎九蛇缠梅的人。”
这话一出,暗室内的曹正淳跟叶轻语都面露变色。
“不是九蛇的人?”江辰眯起眼睛,问道,“那你为什么要将九门防御图告诉陈安?为什么要偷取传国玉玺来帮助二皇子逼宫?!”
张德全浑浊的眼中流出了泪水,颤巍巍的手指指着墙上先帝的画像,咚的一声跪了下去:
“因为老奴自始至终,都是先帝二十年前暗中埋在隆安帝与朝堂深处的,第一死线棋子!”
张德全的声音很沙哑,凄凉,在安静的暗房里说了二十年来一直被埋藏的秘密:
“二十年前隆安五年冬月十七,先帝驾崩当夜,老奴亲眼看到隆安帝跟原太子撕毁了辅政遗诏!临死之前,先帝背着所有人将一枚密制的御印交给老奴,并告诉老奴要隐忍埋伏,查明窃取遗诏的人以及皇宫中勾结外敌的势力!”
张德全恨声咬牙,每句话都浸透着血泪:“老奴二十年来向西北陈安送消息,并非是叛国,而是为了稳住陈安!老奴一直都在暗中调查两年前北林惨案以及宫中九蛇网络的情况!薛平,韩崇,顾清平,还有那兵部侍郎杜衡,都是老奴二十年来顺藤摸瓜找到的死蛇!”
说到这儿,张德全低头哭泣,满面悲痛跟悔恨:
“老奴本想靠自己之力除掉九蛇,但是小瞧了陈安的奸诈,被他利用了二皇子的贪欲,还有老奴急功近利的心态!两年前北林案中,老奴判断错误,没有及时截获到原太子泄露粮食运输秘密的私印,致使三万北林忠魂死于北原!老奴罪该万死!”
听了张德全的哭诉之后,叶轻语眼睛睁得大大的,心里很不平静,握着软剑的手也不由得握得更紧了。
江辰站在原地,黑眸如幽深古井,慢悠悠的说:“空口无凭。张德全,你怎么能证明你是先帝手下的,而不是大炎的内鬼呢?”
张德全一昂头,在牙齿缝里艰难的抠出一枚黄铜一样有古朴光泽的小印章,大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先帝真正的辅政验印小私章!”
张德全捧着铜印,仰头急呼:“陈安虽然拿到了先帝驾崩那一晚发出的密令,但是当年先帝为了防止大太监专权,在御前下达给西北军团的最高调令,文末都得盖上这枚小私章才能生效!”
“陈安伪造的调令,檄文,都没有这个印记!他是用假圣旨骗了三万不知道内情的边军士兵!”
张德全眼眶通红,望着江辰嘶声祈求:“殿下!您只需把这块私章带到西北前线,在三万边军面前当众验明,揭穿陈安的谎,他那所谓的清君侧便不攻自破了!三万边军士兵定会在临阵之时叛变,倒戈归顺于储君!”
先帝验印小私章。揭穿陈安伪造调令的制胜底牌。
江辰拿到了沾有血液的古铜印,手指上立刻就有青气浮现出来,并且很快便看出这枚铜印的正统皇家禁制。此印为真。
有了此物,再加上手中临时节制粮道印信,西北陈安三万边军的危险就会减少一半。
“曹正淳,立刻把内厂的精锐部队跟运粮车队整队。孤要亲自押运军粮,兼程前往西北!”
指令刚刚下达。
轰隆!
东宫的大门被人用蛮力撞开了。
新上任的司礼监秉笔太监,代替了张德全的权位,带着几十个手握金瓜的御前武士跟三千锦衣卫,踏雪而来,将整座东宫外布下重重包围。
新来的太监捧着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把它举过头顶,用尖利的声音在长夜里发出声音:
“皇上有旨”
“储君江辰,留驻京师协助理政,未得天子亲颁兵符,不得擅离京城半步!违者以谋逆论处!”
“自即日起,京城至西北军粮押运,调度之权,改由二皇子江彻全权负责!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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