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老人干枯佝偻的身体好像被雷击中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他突然抬起满是刀痕,血痕的枯瘦老脸,那双浑浊得如同死鱼一般的眼睛里,忽然射出无穷无尽的震恐,悲痛以及说不出的极度亢奋!
“主子……先皇!先皇啊!”
陈公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被压抑了十九年的沙哑哭号!
万斤黑铁重链在狂暴的情绪激荡下刺耳碰撞!老人沿着发霉的麦秆堆爬行,把满是白发与血污的脑袋狠狠的往地上磕,老泪纵横,哭得抽搐痉挛:
“奴才承恩……参见殿下!先皇没忘了奴才!先皇还记得奴才啊!呜呜呜……”
十九年的折磨,十九年的寒冷无天日,在尘封了二十多年的皇室秘辛与旧主回忆面前,被江辰用一种非常强硬的攻心之法在一瞬间击碎了!
坚守多年的心念防线,当场坍塌!
江辰慢慢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泪流满面的陈公公,吐字沉稳有力:
“陈承恩。父皇让你受困了十九年,你在诏狱里也受了十九年的苦。今天孤来,只问一件事”
江辰的眼眸像锋利的刀刃一样刺进了陈公公的心窝:
“两年前,北林军三万精锐因粮食不足而大败,那张盖了东宫监国私印的辎重批文……究竟是谁盖的?当年那东宫私印……到底是怎么落到幕后黑手手中的?!”
一听到“北林案”跟“东宫私印”,陈公公浑身一颤。
他擦掉眼角的浊泪,看着后面脸色惨白的御前太监张德全,又深深的看了江辰一眼。老人眼里面流露出决绝无畏的表情,既然是先皇的继承人亲临,他这条残命还有什么好怕的?!
陈公公伏在地上,咬紧牙关说出足以震动大雍帝国的惊天真相:
“殿下!朝野上下都传两年前有贼人进入东宫密室盗取了监国私印……那完全是弥天大谎啊!”
陈公公声音哆嗦着,一字一句都好像是刺入人心的刀片:
“当年那枚东宫监国私印……压根不是被盗贼偷走!而是有人用特别的手令,从东宫内府大库里‘借’走的!”
“借走?!”站在一边的叶轻语美目一缩,全身上下都绷紧了!
“对!就是借走!”
陈公公抹去脸上的血水,字字惊心的说:
“下官当年在诏狱中安插了一个死士做眼线。两年前拿监国私印去转运司下令断粮的人,手里的确有詹事府典簿韩崇的通行手令!但是……韩崇只是个正四品的典簿,没有最高授权的话,怎么敢动用监国私印?!”
陈公公猛的抬头,眼中全是无边的惊恐与残酷,说出了骇人听闻的最后一句死密:
“当年韩崇去取监国私印的时候……他手里亮出的最高授权敕令上……盖着的赫然是,太子殿下您本人的‘东宫储君御用私章’啊!”
一声惊雷从天空之上响起来!
在幽深昏暗的诏狱走廊之中,掀起无边无际的惊涛骇浪!
东宫储君御用私章!
不是假的!不是盗用的!不是被政敌陷害的!
两年前那张切断北林三万大军生死粮饷,造成北林全军覆没,叶将军惨死边荒的恶毒批文……
最初的授权人,不是别人!
就是原太子江辰自己!
他亲手用御用私章签署了授权书,借出监国私印,把北林三万儿郎跟整个北方防线……都当成交易条件偷偷卖给了幕后黑手!
“啪嗒。”
叶轻语瞪大了眼睛,双腿发软,差一点瘫倒!
而一直站着的江辰,蟒袍大袖里面的两只拳头在一瞬间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漆黑的眼睛里,暴虐,森冷,杀机如火山喷发般狂涌!
原太子!
那个被他干掉的废物……竟才是当年暗中出卖北林军,害死三万多条冤魂的始作俑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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