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借助雪光仔细观察,发现调令上兵部正三品的官防大印非常清楚,并没有被伪造的痕迹。然而署名处的签发人“兵部员外郎张嵩”,早在半天之前就已在家中因“意外火灾”被烧成了焦炭!
调令是真实的,但是签发人已经被灭口了!
“殿下,这些山匪只不过是吸引注意力的死棋。”曹正淳抽了抽鼻子,眼中的杀气腾腾的说,“这空气中的味道……很不正常!”
江辰翻身下马,走到一辆大车旁边,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把刀子,在粮车下面的木板上砍了一刀。
木板破裂后,除了稻谷以外,还有硫磺,草木灰等刺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大量淡黄色的药粉逐渐从车缝中渗出。
江辰手指沾了一点药粉,苍古青气立刻就包围了上来。
“极易燃烧的烈阳爆火粉。”江辰面色非常凝重的说,“好一个恶毒的计策!三十车粮草中,下面有十车装满了这种药粉。一旦粮队进入前面狭窄的山道,敌人只需扔下一颗火星,十车爆火粉就会一个接一个的燃烧起来,在一炷香之内把整个粮队都会烧成灰烬!”
到时候军粮被烧了,朝廷只会把责任推到“山匪抢粮,引燃车队”的身上,都察院也肯定会有足够的理由来弹劾东宫督办无能,从此以后就再也不发放粮食了!
“给我搜!”曹正淳吼了一声。
几十个番子将三十辆粮车逐一拆解。过了一段时间之后,在第七辆运粮车的夹层车底下,番子把一个穿着兵部小吏衣服,浑身发抖的瘦子拖了出来。
小吏腰上还有火石和引火药线,曹正淳一脚踩断其小腿,小吏尖叫着把事情都说了:
“殿下饶命!是兵部侍郎杜衡杜大人给了小人十两金锭,威逼小人混入车队中!杜大人私下对小人说,他根本不听二皇子的,他的真正主人是西北监军大太监陈安大人!陈大人说了,西北这盘棋谁也别想掺和,谁去送粮,谁就得死在半路!”
杜衡跟二皇子来往很密切,实际上是陈安在京城兵部安插的一颗很深的棋子!
陈安用京城兵部和黑市山匪,织成一张密网,一定要让大雍朝廷不能往西北运送一粒粮食!
江辰站在雪地中,双眼冷如刀锋:“陈安算准了我不敢离开帝都。但是他算漏了一件事这大雍天下,还轮不到他一个卖国阉竖来当家做主!”
江辰对曹正淳下令说:“曹正淳,将装有爆火粉的十车粮食全部扣下,秘密押送到西山暗牢作为证据!另外二十车救命军粮,由你挑选一百个内厂死士,化整为零分批从小道昼夜兼程运往黑风关!”
“老奴遵命!”曹正淳躬身磕头。
江辰看着脸色苍白的叶轻语说道:“轻语,你的毒伤不能再拖了,跟我回宫。”
叶轻语抹去嘴角的黑血,点了点头说:“听你的。”
过了半个时辰后,马车就悄悄的回到了东宫。
深夜,东宫主书房里面飘荡着安神药的气息。
江辰让太医给叶轻语喂了一碗温补药汤,见叶轻语睡着之后,就自己走进了书房。
一进门,他敏锐的感知就倏地紧绷起来!除了墨香之外,还有很淡的另外一种香气。桌子上放着的《西北地理志》稍稍向右移动了半分。
有人动过这个房间!
东宫有内厂死士把守,外面又有锦衣卫封锁,居然有人能混入太子的主书房!
江辰走到紫檀木案几前,只见浩如烟海的公文之中,一只刚泡好的龙井白瓷茶杯正在冒着热气。
清脆的脚步声响起,曹正淳推门进来,见到茶水后神色一变,探出银针沉入茶水中。
微不可察的一声细响,纯银长针接触到茶水之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镀上了一层异样的朱红色!
“大炎皇室的剧毒断魂散!而且是比叶主子体内更加猛烈的慢性子母毒!”曹正淳尖叫起来。
“不要慌。”
江辰伸手将茶杯拿开,在茶杯下面垫着的一张宣纸下,赫然藏着一张用朱砂血水写的残破纸条。
纸条上字迹歪歪扭扭,充满了令人感到寒冷的杀气:
“你若再查西北与先帝旧案,第二个死的,就是太子妃。”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