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菲最终没有听取我的劝阻,规劝后的第二天晚餐后,她执意要出去。她说她竭力在控制情绪想静下心来,可心里的一团火无论如何也平息不下来,撞击得心快baozha。
她说她就是不服气,觉得自己受到了情感的欺骗和生活的嘲弄。她耐着性子对母亲说不要再阻止她,她一定要出去透透气。
母亲见了她压抑得无法排解的状态也只好让步,消气后的怜爱又软弱地呈现于面色与语间,暖软得她忍不住想哭鼻子。
她说率直的她猛然间感觉到自己表现出的无所谓是伪装的,也感觉到了自己刚烈的外表在此时的懦弱。
凉气与热流混搅的风、闪烁的迷离灯火、腾腾翻搅的浪涛,比衬着自己紧绷的心,她觉得空间好苍旷迷茫,自己太渺小孤单。她希望风儿能把身体吹到带有童话色彩的某处地方,醒醒后更觉心无从依托。她只好刚强地迈开步子游走。
孟阿姨几经转折才获取到我的电话号码,我说并没有得到菲儿的任何联系,断了信息的孟阿姨很着急。我一边安慰于她一边着手出门call孟小菲,好在她立即就接听了。
我在江边见到她,她倚立于石栏杆,狂烈的风撕扯着她单薄的衣服和头发,不甚清晰的影架呈现出岿然不动的坚强。
我没有用往日的调皮劲头惊动她,静静立于她的身侧,跟着她的远视放眼远方,让她感知到我的到来后,我方才开口:“干嘛呢?很是壮观嘞!”
她扫了我一眼,算是回应了我带笑的安慰,轻松地吐口气:“没什么,心里紧得慌,好想劲风能把身体吹透。”
与孟母通电话时,我就想“她的失联”定是老妈焦急过头的焦虑,此景更让我身心彻底放松。
我们迎着江风走,我是她倾吐的对象,她把紧闭的苦闷向我泄放出来。我体会到了她排解后的轻松。
想起孟阿姨电话我时的急切语,又考虑到她此时的心境,我拐弯抹角地规劝她不要做让大人担心的事,无论如何,母亲对她都是充满无限爱意的。
她愤愤地提醒我,叫我不能再叫她妈孟阿姨,他们早就离婚了,姓孟的已不复存在,她妈姓张,是有姓氏的。
见她心里极不舒坦的反感,我立即醒悟到她对父亲怀恨的敌意,也体会到了她对母亲的理解与宽容。我讪笑地吐吐舌头道歉到:“对不起,我犯了一个低级错误。”
孟?
她对那个人充满恨意,也对“孟”字充满抵制,她惊恍地盯住我:她自己也姓孟啊!
她陷入到极不舒服,极不情愿的痛苦中。她不干了,她觉得她们对那个人太放任无缚,才致使她们招来身心疲惫。
她倔强地扬头甩过来一句话,要我陪她去一个地方,没等我理解透,她已经加快了步子。
我想制止她,她一不发的严厉与固执,封住了我的口。
“要去哪儿?”跟了一程后,我试探地问。
她并不作答,满脸的不平衡。
“孟小菲,你得给我一个理由。”我试着强硬地说。
“我不能便宜了那个家伙。”
我有些担心,拉住她不再行进:“孟小菲!你到底想要干嘛?”
“我要去报复那个老不死的。”
我意识到有事将要发生,一路规劝她不能冲动,她铁青着脸一次比一次地顽固:“今晚我就要把他闹翻。”
她的歇斯底里让我意识到我不能硬对硬地加以阻止,只好尽量地听她爆发,然后轻细语地劝她行动之前要多作考虑,不能茫然从事。
她果然情绪渐缓地说:
“你理解不了我们。”
“我的眼前全是妈伤心的苦泪脸,你叫我如何平静?”
她拉长呼吸的哽咽声、一脸垂挂的泪痕、眼里蓄集的孤独与无助,无不敲打芒刺着我酸疼疼的软肋。
我递上纸巾,她的泪眼扫过我,又快速地移开,快速而又不着点地拭着眼泪,那满眼的芒光灯火,定然针刺着她发热的眼帘。
我实在无法阻止她,只好默跟着,稳重地提醒自己要冷静,到时一定要见机行事,不能让事态扩大化。
我对周围麻糊糊晃动的景致毫无感知,茫从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