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也没有了时间,一切都是那么茫然。
我终于挣扎着唤回些意识,立即感到漆黑向我袭来,我伸手不见五指,低头不见身子,黑茫茫一遍。
我慌了,害怕起来,我想跑,手脚受缚似的迈不开。
我心紧纠,跌跌撞撞地挣脱束缚,逃命似地奔起来,我感觉到脚似乎没有着地。
突然一脚踏空,我悬空堕落,我意识到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我完了,完了……在触地的刹那间,我惊醒了。
“护士!护士!”我急切大声地呼救,手脚无助地腾跃起来。
“怎么啦?小伙子。”护士惊慌地问,我看见她从邻床奔过来。
“我……?”我大汗裹身,气喘不断,一股热泪浸染了我的眼角,忍不住的气流呜咽在喉头。
“哪里不舒服吗?”她低头查看着我。
“我想知道检测结果。”我急切地望着她,握紧被面,颤颤拳头似乎一张开,绝望就会接踵而至。
“哦,会很快的,一会儿就能告诉你。”女护士的语气非常慰心。虽然她整个脸的表情是捂着的,我也从她的眼神间寻捕到委婉的笑意。我依赖地望着她,因为感受现实可以驱逐梦中的惊厥。
“对不起,打扰你了,我刚才做了一个恶梦。”我搪塞地说,意识也清醒了些。
护士卸下匆忙感,她职业性地想拉拉被子,然后点头安慰着我才转身到邻床,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着她,心里终于有了踏实感。
“我要打针、我要吃药、我会不会死?”女护士还没近身,老头子又开始哭闹了,看来,他已经折腾了一阵子,是我的惊恐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爷爷,打针、吃药,我们要一步一步地来,您千万要安心静养,不要躁动,会对您的身体不利。”
“可是,我的状况越来越糟了。”
“爷爷,也不能操之过急呀,根据您老的身体,医生专门给您制定了医疗方案。要相信医生,如果药量过大,您的身体是承受不住的。”
老头子不再吱声,护士又机警地补充:“是的,药量过大,您的身体会承受不住。您老安心养养再说,医生会采取措施的,好吗,爷爷?”
“你们一定要救我。”老大爷哭咽地说。
“老爷爷,您放心,到了这里,医生、护士都是您老的亲人。您也要把我们当作您的孩子般信任,好吧?”
老大爷的呜咽声终于缓降了下来,女护士替他拭泪,用精心的护理使他安定平息。
“老爷爷,我还要去看看其他的病人,您老有啥事唤我就行。”老人似乎同意了她的离开,女护士向他做着拜拜,又继续挨个查房。望着她在邻床晃动的身影,我心下里收获到了被感化的温暖。
我觉察出我也有老人一样的施恐行为,是自己吓唬自己。
我突然间对自己的表现莫名其妙起来,为什么表现得如此胆怯和懦弱。难道我也要像他一样,要借助于护士的安慰来感化自己?这是个问题,需要调节调节。
静止了一段时间,我摸索着躺下,希望静下来想想,能想什么来着?想就添乱;如果不想,空白的大脑又能靠什么来支撑?时间被无聊拉得细长,没尽头的日子,谁也找不出个好的拖延法。
手机不再是消遣与娱乐,它成了混日子的最好寄托。
意识里对时间已经没有了概念,一天有没有过完,第二天有没有来临,人会在迷糊中产生种种错觉。悟出还是同一天时,就会质问这一天怎么会如此长;当看到太阳落下的余辉,把傍晚当成凌晨也有过。怀疑被证实后,还一个劲地固执:时间啊,应该跳过一天才对得起大脑的应激反应。
哎!掰曲手指数着秒过日子,会把人折磨成什么样的苦恼。
一次次的麻木,大脑不得不体会出,坐井观天对人智商的约束力具有绝对的操控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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