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方便吐痰,护士给我戴氧罩时曾指示我如何解扣取罩。当时我听清楚了,但没实施过。
忽然间一个喷嚏来得又猛又急,我根本来不及行动,喷嚏打得我头眼发花,一口浓痰喷洒在氧罩上,浑浊粘糊的感觉很不是滋味。我很着急,又不愿麻烦护士,自己无论如何又解不开,越急越慌乱。
巡班护士朝我走来,发现了我的窘迫。我只好歉意地向她招手,指指鼻子。
护士明白地笑了,指示给我一个按钮,取下氧罩,进行了清理。
看着她的操作,我愧疚地说对不起。她叫我自己操作一次,然后才放心地离开。
我的脆弱之处是一感动就有泪闪,她在临床晃动的身影,在我的视野里越来越模糊,我的眼眶里蓄满泪,泪滴把天使的白色身影,幻化升华成粒粒晶莹剔透的莹光体组合。
接着我又反复地取戴两次,以备后患。
在医护的举动间,我更是感悟出他们为挽救每一条生命,都在尽全力倾心地付出。
隔着吸氧机的面罩,他们察看我的病情,倾听我的感受,认真地记下每位病者的状况。我点头与他们交谈,被他们没日没夜的操劳所感动。
死,不再是一个可怕的字眼,自从能以正常的心态对待病毒,就消失了提心掉魂的恐惧。
处在安寂、肃冷的环境里,有时感觉犯困久了,意识中就渴求能唤起内心灵动的东西,驱一驱内心里那种久违的困倦。这时我会试着旋转我的头,努力地寻找着,我寻找着的是纯洁的银白色,那是天使的色泽,看到他们穿梭在病房间,我的心就会依托地宁静下来。
他们的身影在动,我的眼神与他们的身影相随,我的心里会滋生起依存感,我会感受到周身的血液有被激活的流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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