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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父母爱情故事

这可急煞了两个有狐狸心思的小青年,但她对老爸面子上的关心又不能表达得过于频繁。

爸爸坚持要送的三个站点终于结束。辞别父亲的秦妈挺轻松地提起行李,她很害怕父亲会心疼她再次回身相送。

与董爸拨手让道,秦爸陌生得不敢去盯未来岳父的眼睛。他炽热的心巴不得飞到心爱之人的身边,但他的双腿可不敢冒犯,只能迈着事不关己、仅仅是同路人的老步子。

在董爸能触及的视野范围之内,相差的距离得一直维持下去。不然的话,董爸一声老虎下山吼,新聚鸳鸯定会被逐做野鸭散。

秦爸的自认为安全,秦妈会认为有诸多不可靠,非得转过某个大土坡能挡住视线才稳妥。

终于背过了弯,秦爸就身心插翅地赶上去,要代提心上人的藤箱。由于太急,爸的手第一次碰触到妈的手,他机械地缩回手,手握衣角憋红了脸歉意憨笑,妈当然也是一脸羞羞地避让。

我就不明白,这种简单的接触会引起双方不自然的尴尬。爸说他们那时男女谈恋爱是很规矩的,平时根本没来往,只有逢年过节、或者双方有家人生日才去互接,路上也是一前一后地各自走,很少有交谈。

回忆中妈幸福地笑了,她本以为要交换行李,可爸傻乎乎的一扛箱就迈开了步子。她叫爸把他的大挎包留下给她,爸说一个女孩子提个大挎包太不相衬,执意说他能行,步子也迈得飞快,她空手追还得不时小跑几步。老爸也意识到自己激情奋涌的飞步累坏了跟步的心上人,只好心疼地慢步悠闲。妈还是与爸保持着两三米的跟步走,碰见路上有行人,她会主动把距离拉长一些。她还说后来遇到一水坑,秦娃一下就跨过去了,她呢卯足了劲也破不了胆。爸想伸手去提她一下,她见不远处有一个放牛娃盯着,她无论如何也不敢伸手去接应。没办法,老爸好不容易寻得半块砖头放入水坑中才引她过来。爸的手糊上泥浆,洗后一手湿透。妈递上手绢给爸,爸可不愿意污染手绢,努力地甩动手腕,把水甩掉了八成,才珍惜地接过手绢沾沾水再还与妈。妈说你留下吧,爸蜜甜蜜甜地高兴得可不得了。到了学校,送情郎自然变作了亲哥。

我调皮地说:“看来,我俩现在相处的距离都要比他们的恋爱距离近。"

“当然,我还可以打你拍你,他们可不敢。”

她到家了,我们拜拜告辞。我心生留恋地回望,今夜与她相处,我有沉情于心的激悦。

故事是听了,我的帐却欠下了。又该如何去套取爸妈的情史,还真是个难题。

我心里有鬼的在他们面前转悠,表现乖巧,有事没事地与他们套近乎。周密地一盘算,这种事老妈才有可能透露,老爸是要敲我头的,绝对行不通。

“妈,你和爸是如何走到一起的?”我调皮地开口。

妈看着我的好奇模样,笑道:“我们那时正提倡自由恋爱。男青年对女青年有意思,就要想方设法找机会去接触女青年。”

她说她跟爸在一块工作,青年老爸莫名其妙地在她跟前转悠,老是热心地帮她干活。几次之后,她觉得爸是一个没有主见的人,他自己的什么事都喜欢跑去询问她,征求她的意见,她慢慢地觉得青年老爸有点问题。

一段时间后,爸对她说:“罗素芬同志,干脆你把我绑定了吧,我一辈子听你的。”妈知道爸心里有鬼,看看小伙子羞涨不自然的脸,怪令人生怜意的,就不忍心拒绝他的纠缠和邀约。

就如此简单?我怎么获取不到一丝浪漫。

“年轻时老爸有没有什么优点,令您动心之处?”我继续问,这点素材哪够哇?

老妈做出努力想的样子,费劲地摇摇头:“除了人长得帅一点,啥优点也没有。”

啊!没啦,我有点着急:“真的吗?妈,我就不相信,这么简单你就爱上爸啦?”

“你也看到的,你爸有啥优点,木木纳纳的。”

“妈,您再仔细想想,挖掘挖掘,您总不可能是犯糊涂嫁给爸的吧?”我太不甘心。

“我一直是糊涂的。你爸的聪明之处是能讨好外婆,来家做饭炒菜什么活都干,得到了外婆的认可。那时父母的态度要占70%,我们自己的态度只能占30%。说是参考,其实是硬生生地左右着我们自己的意愿。”

“哦,原来嫁给老爸不是你自己的意愿,而是外公外婆的凑合,哎,早知道我就不问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有多相爱嘞。”我泄气地转开了头。

“哦,原来嫁给老爸不是你自己的意愿,而是外公外婆的凑合,哎,早知道我就不问了,我还以为你们俩有多相爱嘞。”我泄气地转开了头。

老妈看着我不大满意的表情,又在费劲地回忆:“当时还有几位男青年对我好,张姨也凑合过,但我总觉得没有你爸热心,你爸也不肯放手我,他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我苦笑了,打算放手,再问下去只能是微型小说。如果要硬生生地凑足1000字,有可能偏题。不然的话,就得把某组词汇费劲地重复20遍。”

结果向秦超男倒出来,可想而知,真的难过她关。

两分钟不到,我的故事没了,简洁得她瞪大眼盯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似的,吃惊的眼球爆突得令我心虚。

“你真坏。”她不干了,抡起拳头向我榨来,我毫不躲避地硬迎柔推。

“你随便瞎编几句就把我给忽悠啦?无聊。”她生气地要甩掉我,自顾前走。

我?被丢得一头雾水。

人家的故事,填充了好几条街,我就寥寥数语,也太敷衍了。

见她怒火上头地赌气,我心里也觉得对她有亏欠,我跟上去,对不住地说:“有啥办法,妈就是这样讲解的。”

跟到她的身侧,我想竭力缓解她的冲动。她不屑地抛下语:“磨蹭了两天,你原来在打馊主意,你这种人不诚恳,不值得交往!”

她又偏转角度继续前行,我再次被抛后。

我吓傻了,努力跨步追,竭诚辩解:“我努力过了,也没有骗你,我一直追问,我妈真的没能表达出什么可陈述的浪漫情节。”

“没故事就没故事呗,你老跟着我干嘛?真无聊!”她的语气冷静下来,份量丝毫没减,她又想侧身转向脱离我。

我赶到她的前面,堵着去路,犯难道:“你不要只顾走,你听我解释不行吗?”

“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套取了我的故事,一句没办法就打发了我,完全当我白痴,你,让开!”

“我哪有套取你的故事?”我也急了,想到还是应该控制住,“我绝对没有把你当白痴,就算我套听了你的故事,你也用不着生气啊。你先听我说嘛。”

她不信任地盯着我,安静下来指望着听我的苦衷,我却没有备份材料供应救急:“我要说什么啊?我,我我的没有下句。”我慌急得要把头发抓一把下来。

她冷哼一声,更生勇气:“欺骗的话还没想好吧?你,成心算计我。”

我央求道:“我没有算计你!早知道如此,我就不该听你的故事。你看这样好不好,就当你没给我讲好了,反正我也不会告诉第三人。”

“这是解决办法吗?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才不会讲给你听哩。”她一甩头,更觉自己委屈,又要另拨道。

我机械地跨步堵着她的将欲行,央求得无地自容:“我的姑奶奶,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你生气不再理我,你饶了我吧。”

“真耍无奈!”

“秦超男,都是我的不对,我也不知道爸妈的恋爱这么平淡,你能不为这件事生气吗?”我急急地道,想尽快把事情说明。

“尽扯蛋,谁信!”尽管我有一脸无辜,她还是不让步地傲气十足。

“你不愿相信我的理由呢?”

“如果他们今天见面,明后天就结婚,我才会相信,是这种情况吗?”她对我冷哼哼地一句,偏头不再理。

我又被问住了,突然地有一根筋在灵闪,傲然骨气也来了:“我爸很率又很热情,本来就招女生喜欢,我妈一边故作稳重矜持,一边借势答应下来,不然的话,都没好戏。”我曾这样偏袒过爸,这次拿来做突破口,管用吗?

她白我一眼,态度仍很委屈:“你爸妈是城里人,他们的恋爱没有那么旧式,他们有很长的恋爱过程,绝对不是程序化地交往几次就男婚女嫁了,是你自己没有用心去套。”

她的数落让我傻啦,又使我头脑开了一条缝:“对啦,我妈说他们那时最喜欢看电影,我爸就曾经为了两张电影票把一条才买的舍不得穿的裤子挂破了,露出了红内裤和雪白的屁股肉,要我妈跟在后面手提裙子遮羞,一直紧捂着寻找裁缝店。一个趋步、一个欲舞的芭蕾大街行,我妈一提起就笑得要喷饭哩。”我故作夸大的肢体动作引她高兴。

她在傲气中偷露了一丝稳重笑意,见她有了缓和的脸色,我趁机说:“还有一次,两张电影票没有连位,引得妈很不高兴,幸好他们中间夹的是另一对情侣,爸要求跟男青年换一下,才能和妈一起嗑瓜子等电影。爸还说他人高手长,是抢票的能手。”

“你看,是你没用心吧,根本不像你妈说的那样,她一直是犯糊涂的。"她起步提示我继续。

我跟步说:“我妈说他们那个年代的人正义感很强,有一天晚上,我爸去接我妈下班,见我妈骑着自行车,他从暗处出来拉住车尾跳上后座,吓得我妈一时刹不住差一点就摔倒在地,临街的大爷听见尖叫声,拿着长棒出来正义救援,唬得我爸不敢乱动。‘她是我女朋友’爸小心畏惧地说。得到妈的证实后,大爷才放心地放行离开。

我爸说,他们那时娱乐方式很单一,一大堆年轻人聚在老丈人家里,就只有打扑克。男人上场,已婚、未婚的媳妇都在后面观战,多出来的一两对在旁边候场,等着替换败者。候场的人负责去担水,谁也不愿意离场,只好规定女的去卖水处排队,男的算计着时间去挑,最小的舅舅速度超快,荡溢出的水比担回的水还要多。

我爸也说过,他们也有一颗年轻好动追求时髦的心,但在老一辈面前要遮掩成诚实靠得住的类型。那时港风盛行,服装潮流与流行音乐也引领着他们的思潮,他们总期望在某次婚礼上,不甘沉寂的心也能够骚动地跳一曲。于是背了大人的面,兄弟姐妹就叫朋友来教跳舞,被外公撞见,追打得一个个不敢归家。大姨父、爸爸吓得近一周不敢去外婆家面对外公的面。穿过花衬衣的大舅和烫过头发的大姨已经尝过不守规矩的教训,他们只好鼓励初犯的小舅舅和我妈先回家试探和稳住外公的情绪,在得知外公已睡觉时才偷偷地潜回去躲避语的训斥和皮肉之苦。

她一定睛我,我就得皱眉深度搜索,我把外公外婆对爸的看法,舅舅舅妈、姨妈姨父,这堆年轻人的喜乐逗趣都零零汇总地交代出来,虽然不连贯,但也可滥竽充数。我绞尽脑汁地吐说了一段又一段。

“就这些了”,我脸笑笑地夸张着得意,希望能够交差。

“太马虎,”好歹她已接受,虽然不甚满足。随后,她又鬼灵灵地神秘一扬头,“最重要的一条你还没有说。”

“哪一条?”我犯疑询问。

“就是,就是,你为什么不问问,你是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说完她就妙趣哈哈地笑着逃跑。

我在伫疑中醒悟,狠劲地咬牙:“想挨揍,追!”

她乐乐地显摆着双手,踏着六亲不认的摇摆步伐。一路欢喜地跳跃是很有感染力的,我紧随其后,也随着她的节拍同步起来。

她突然地转过身,看着我来不及收敛的肢体疯狂瞠目结舌地尴尬后指:“我爸。”

一切皆来不及了,我的尴尬更胜九分,我碰触到一位中年男人的脸:前两天我眼中壮实、憨厚、羞涩又多情的小男孩,现在正魁梧严肃威风毫不赏脸地虎视着我……。

我后缩地退退,不自在地警觉避让。

“爸,我们回家。”秦超男挽着男人的手臂,拖着他要转身。

秦爸并没有动,眼力有抽去我一根筋的力度。

我不敢与他耗眼神,机械地跨步后退,然后转身飞跑。

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我才停下来喘气,才想到自己做贼心虚,他并不会追来。自己作怪地累跑“3000”米,真找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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