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周围麻糊糊晃动的景致毫无感知,茫从地跟着她……。
她突然地挽紧我,我愣地稳住,感觉到她身体传导给我的由于紧张而产生的颤栗,那颤栗稍纵即逝,我听见她凄然的冷笑声,她即刻又恢复了勇敢的理智。
“菲菲!”声音急促又严厉,我心一紧,涉猎到一张惊诧又焦虑的脸。一个中年男人疑惑地死盯着我们,我感到他眼光对我有威慑的杀伤力。一个女人和一个齐肩高的男孩也随着他的声音转过身来,陌生地观审我俩。我的身体犹如芒针在背,一阵慌促袭扰了我的意识;同时感到孟小菲搂靠得我很窒息;我耷拉着手臂,硬撑地承受着满身重负,竟忘记了滋生推开她的本能。
孟小菲好像心在他处地恍然省悟,眼神淡然地扫过发语者,脸色无所谓地一阴沉:“干嘛呀?莫名其妙。”
“菲菲,爸爸叫你,你没听见?”
“爸爸?”她重重地冷哼,眼里根本没有他的存在,“我有吗?认错了吧。”
“菲菲!”中年男人又很肯定地重复到。
她的冷笑带着轻蔑:“我没有爸爸,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她又故意地用手上挽住我的脖颈,我机械地闪避,却没能逃开她的夸大运作。
“我们之间没有干系,难道你心里没数?”她做出洒脱得开的样子,又不屑一顾地扫视对方,“这是我的男朋友,我不差人疼,不差人爱,对于你,我已经抛开了一切,不便打扰。”又带上几分醉意地哄哄我道,“亲爱的,咱们走吧。”
我被蒙得不知所措,紧张地盯着男人,又不知道怎样出口申辩,尴尬的僵持。
“菲菲!你?……”男人的脸气得煞白,嘴唇哆嗦地颤动。
面对孟小菲暗催我动的操作,我非常犯难,坚持着没有移动,我的口似被浇注,不能发声。
孟小菲用了很大的主动劲才带动我旋转转身,我的脖颈带劲顽固地向后偏望,回视着男人无奈的痛楚,后妈与小弟的惊愕。
回过神来,我感觉孟小菲走得越来越吃力,我听见她的抽泣声,低头一瞧,她早已泪流满面。
“孟小菲,你?”
她撒手推开我,双手捂住脸蹲了下去,泄阐似地放开声音喊叫痛哭,她的情绪完全失控:“我以为我会揪住他又哭又闹,我以为我会大骂他一通,我以为我会与他拚个你死我活,可我?可我什么也没能做,我太窝囊,我的胆量、我的勇气都哪去了?我太愚蠢……”
我立在她的身边任她泪流,心想今晚没有发生大的事件,对大家也有庆幸的安慰。
我五味杂陈地茫然四顾,暗影处,隐约间发现她的老爸和小弟正在呆立观望。他们没有勇气再次出现于她的面前,我也没有勇气招手叫他们过来,一种咫尺远天漄的距离感在夜空里茫然地滋生阻隔。
迷迷灯火下,我感到孤寂一阵一阵地袭来,无助频频扰心,这时我感到我的任何规劝与阻止都会显得苍白无力。我只好向她靠靠,心想如果没有我的相守,她的心烦意乱将会增添何许?
我在意识里又偏袒起孟小菲,她把所有的苦衷都沉默于心,我怀疑她一贯的坚强与豪爽是强加的外衣,她一直在逃避心间的委屈。
她的情绪稳定过后,我一直默默地伴行于她,虽然相互间再没有倾心交谈的语交流。我从她偶尔对我的斜视中,感知到她对有伴有助的安心。
“抛开所有的不快,勇敢一点。”分手时,我鼓励地对她说。
她笑得很解脱:“没事的,谢谢你,再见。”
“晚安!”我点头释怀着对她的最后安慰。
她盯盯我,似有依赖,似乎还要对我表达些什么,最终是无头绪地摆摆头。我再次感到她苦恼缠身。
她拜拜了我,坚定地移步家去。从她的步伐里,看得出她对家是有依赖的。
我觉得她的挥手很是沉重,目送她离去,看见她渐变渐小的身影,心间的孤独与失落感又升腾萦绕。
对比于她,我心里的幸福指数升高了,觉得自己有生在福中不知福的自责。躺在床上,我心里翻江倒海的感触颇深,我开始反省我在家庭中的骄横,也开始站在父母的角度换位思考。
接下来的日子,我强迫自己要安分规矩点,在父母的眼里表现出更多听话的行径:心里躁动时,反复地提醒心态要静下来,不要对父母心存意见;不要排斥家教;要心平气和地对待寒假作业。
尽管手足受缚使心里产生了一种怪怪的受迫感,我也忠告自己要克制、要坚持、要改掉一时冲动后依然我行我素的坏毛病;要改掉“天下为我”的姿态,做出与固有恶习作别的决心。心里一产生排斥,我就提醒自己,得把生硬的态度软化下来,行为上立即来个180度大转弯。我自己也常常被这种瞬间醒悟,颜面秒变的蜥蜴变色花样暗自逗乐。
褚禇老师寒假补课结束的最后一天,我没有庆幸,第一次产生了恋恋不舍之感。
我与孟小菲之间也形成了一个约定:玩归玩,得按时回家,这是对父母最大的体贴。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