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志愿者期间,我们有机会近距离“接触”医护,更能被他们奉献与担当的精神感染。大多数医护,不仅是医院的技术骨干,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顶梁柱。
他们为什么要抛家不顾,义勇向前呢?
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福祸趋避之。也许只有用这句话,才能概括他们医者仁心,大爱无疆的博爱节操。
出征前,千里之外系牵挂;出征后,千里之外有牵挂。他们勇交逆风前行的请战书,再义无反顾地按下红手印,为的是出征队伍里有“我”的誓旦旦。在家、国的取舍间,他们勇往直前地选择了更重的家国情怀。
2月11日,河南医生李会会把14岁的儿子和患病的老父亲托付给歌嫂照顾,随着第七批援汉医疗队出征了。临行前,她没敢把消息告诉给老爸。
出行中,迟得消息的老父亲专门打来电话,把握手机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
她清楚父亲是放心不下她,她只好控制住情绪说:“爸爸,抗疫归来,我一定陪着您做康复训练,哪怕是请假我也要办到。”
她知道自己瞒着父亲出征是莫大的不孝。因为老爸患脑梗已有一段时间,年前曾住院治疗。出院后肌力恢复不错,最大的问题就是腿脚活动不灵便。李会会专门购买了康复仪,指导父亲每天在家做康复训练。
她是带着满心牵挂出征的。每天下班回到旅馆,哪怕是再累再晚,她都要坚持与父亲见面,给父亲报平安,察看老人家康复训练的效果。
2月18日,她看着视频中的老父亲体力不支地滑倒于地。作为医生,他懂急救,却措手无用地不能施救。她忍住揪心抓狂的焦急,“镇定”地告诉哥嫂该按压的部位,提供伴数着按压的频率。
她眼睁睁地看着父亲半闭半睁的双眼没了反应,一点一点地停止了呼吸。父亲每一步死亡的延喘都紧绷着她的神经,撕裂着她的心肺。
她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了,心如刀绞一般痛苦。
她似乎被当头一棒打晕了神志,傻了、麻木而无助,许久才呆缓过来,放声痛哭、无法控制情绪地狂奔起来:“爸爸,爸爸!我再也没有爸爸啦,我再也见不到爸爸啦……”
同室的护士周枝红被她的失态过程惊悚,她早已停止了手中的忙碌,此时也手忙脚乱地追逐到过道上,用尽全力抱着控制住她:“会会姐……你要……你不要……。”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她努力摇头,不知道如何用语来安慰姐,只有一个劲地伴着姐泪流。
“我再也没有爸爸啦。”李会会无力地瘫蹲下去,向着家的方向长跪不起。
“也许我在家,爸爸就不会离开。”她喃喃地数落。
“会会姐,伯父会原谅你的。”周枝红劝道。
一会儿,同样出征在外的丈夫来电,一按键她就禁不住地动情哭述:“爸爸没啦。”
丈夫咽泪说:“会会,你要勇敢面对,你要振作起来。记住!你曾经鼓励过我们的话——胜利归来时,便是我们最美的重逢,亲爱的,振作起来!加油!”
悲哀之时人心脆弱,鼓励之中意志坚强。此时丈夫心间亦痛苦,愿拨力量振妻子。
接下来,儿子也与她视频,要妈妈擦干眼泪,要勇敢,他和舅舅一家都在外公身边,要妈放心,也为妈打气加油。
鉴于此,主任余芳姐决定给李会会三天假,让她在休息中平稳情绪。
她也考虑到客观的、主观的、心理的所有因素一起向她袭来,会影响她的工作状态,同意休息。
当她一个人在宾馆的时候,心里并不能获得慰藉:不行,医院需要医生,病人等着我,我这样闲着算什么呀?我不能由于情绪消极就怠慢工作,会导致患者和其他医生的压力更大;如果连我们医生自己都被击垮了,那病人该怎么办,谁来拯救他们?我必须挺住,和同事们一起继续努力与疾病战斗。
下午,他鬼使神差地出现在诊疗室,惊得周枝红瞠目结舌地结巴:“会会姐……你……你着魔了吗?”
其他同事也惊讶讶地注视着她。
虽然愧对大家的一片好意,她还是觉得自己没有来错:“枝红,我无法清清静静地待在家里,我会自责。”
周枝红对她发起了脾气:“会会姐,你不要以为你是钢铁之躯,你心里不要只有工作,你也要为自己着想。”
面对其他同事也陌生的不解面色,她只好道出心声:“枝红,在家里我没法安生,纠心的痛苦缠绕着我,折磨人的情景在我眼前晃悠压迫着我,没有寄托的头脑乱糟糟的一片,根本没有一丝安宁的缝隙,那才是要命的摧残。我需要转移注意力,只有置身病房,能为深受病毒困扰的同胞解决困难,我才能忘记自己是谁,忘记心中积压的痛苦,我也才有存在和归宿感。”
同事们不再语,只是更解人意地配合她的工作。周枝红作为同室的搭档,给予她更多的关照。
父亲的病故一直是李会会心间之痛,她想念父亲又害怕面对父亲的遗容。总觉得父亲的离去,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种莫大的亏欠是用任何方式都无法弥补的。回到宾馆,她自责地呆望着父亲曾经的照片和视频,不声不响地暗自垂泪。
这一切周枝红都看在眼里,她必须引领会会姐走出情感的阴霾,重新振作。她主动与会会姐拉家常,谈孩子的成长、谈家乡的特产、谈爱好、谈心情舒畅的事,就是不谈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