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根本没去理会她把吕芝雅的名字说得重了些,我想回答我不会跟任何人计较,却听到一声河东狮吼:“邵立夫!你又想耍什么花招?”
来者正是“曹操”,我赶紧缩了一下脖子,让开一块容她的地盘,倍加温柔地说:“吕芝雅,我们在等着你呢。”
我是以周蓓蕾的语气说话的,谁都知道,她俩是左右腿。
周蓓蕾挽住了她,笑得不能自已。我才醒悟,她迟迟慢慢地移步就是在等吕芝雅。
“等我?”她狐疑地瞪着我摇摇头:“非也,等我者挚友也。”又把脸侧靠过去,应和着周蓓蕾的笑。
我清楚她性格的辣,难以对付。谦和地递去水:“吕芝雅,你的水。”
她又晃过一眼,明知道只有一瓶在手,没有她的份,她才不客气,接过去拧盖就喝。那爽气的咕咚声正好冲击于在下喉头,害得我惯性地缩缩痒痒的脖子,皱皱羡羡眼皮,偷偷地哒吧哒吧嘴舌。
还好,她停下喝的时候,向我递了眼神,一个让人懂的提示:旁侧不是有店,就不知道去买?一个大小伙子,跑跑腿又能咋地?
她的这一提示,也让我想起她一贯对我的吼叫——邵立夫,有本事你别跑,我保证不拍死你。
哎!知趣行动吧。
归来时,我做了个前行的手势,她们跟步同行。
吕芝雅才人情味地说:“邵立夫,忘谢啦,失敬。”
我笑道:“如果一瓶水能得到重生机会,真是万值。”
“邵立夫!你又是什么意思?”
“你是我们班最豁得住的女生,是我们男同学最不敢惹的女寨主,如果从今以后,你不再对我有‘拍死你’的吼叫,岂不是万幸?”
“不行,如果班上没有我这个镇山女王,全成了你们男生的天下,我必须维护我们女生的正义,你得小心。哈哈!”
周蓓蕾用手挽制止着她的狂妄,她才用淑女的口气说:“邵立夫,我们发现你是一个可塑性很强的人,前两年调皮得都能飞天,一用起心来,一下子就能把我们一直用心读书的人抛得老远,气得我们要死。真是恨也是你,羡也是你。”
听着赞美之词,我倍感压力地说:“过奖了,我只是一个虚胖子。"
周蓓蕾说:"这句话倒是真的,老同学,你看你考高中好像丝毫不费劲。上了高中,有两年多的时间,都让我们认为你是捧场的,现在,你一下子就成了雨后春笋,挤得我们都悬吊吊的。我一直闹不明白,什么动力使你年前年后一下子就变得判若两人?”
她们俩同时盯着我,我以成熟的思维说:“以前的想法太幼稚了,简单地以为只要有钱,就可以享受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只讲究以气派示人的形象,承受不了沉闷与压抑的枯燥,读书单单是为了打发日子。经过疫情,我才发现整个社会由强大的凝聚链交织着,人与人之间无论职业、金钱、吃穿住行都是有关联的,唯独我一个人像看电影一样,成了一个幕外旁观者。这怎么行?我不能只做宠物和巨婴,我要做一个实实在在的人!我必须拯救自己。”
她们俩相视一笑,老同学夸说:“老虎毕竟是老虎,发起威来,风都可以把我们吹扁。”
吕芝雅犯愁地道:“我可不习惯了,邵立夫,你变得如此诚心求学,我们的生活瞬间少了诸多乐趣。”她的头偏向周蓓蕾,“你记不记得高一时,有一天中午他走到讲台上,突然说现在开始洋妞表演,拿起粉笔,扭头扭腰地指这指那,在黑板上写下goodrningteacher,对着大家说用汉语读成鼓到摸你底脚(激o音)儿,就很好记了;thankyou,如果还读不来的话,就可以念成三颗药(哟音),问大家是不是挺简单。英语不过如此,如果还学不好的话,该给我打屁股。那一系列动作,逗得大家笑得要背过气去。英语王老师风风火火地赶进教室,瞅瞅大家,再回头看看刚刚刷光的黑板,提提真实的眼镜,疑惑地问whyareyouinsuchagoododtoday?(今天你们的情绪怎么这么好),一场李逵遇到李鬼的交叉表演,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爆破哄笑。”
周蓓蕾笑得好有印迹好有回味:“真逗,邵立夫,你是如何抓住这些老师的特点的,模仿得惟妙惟肖。“
我说:“没有用心听讲,盯着老师发痴,觉得他们的肢体内容比辞内容更丰富,仔细领会揣摩时,我自己都笑得不能控制。你们看王老师扭扭肩腰,柔软得好似无骨,连写的英语句子像神符、像电波,但只要把‘i’上面的点快速点出,一个个单词就有了独立性。语文邱老师的手指特别细长,好像丝毫没用力就书写出了流畅的粉笔字体。发现谁在开小差,他就这样死盯着他,然后文明地生气说‘我没语了,真想用一块豆腐砸你个满脸开花。’彭老师的辅助线‘唰唰唰’地把黑板无情地切割,我看着心都在疼,她的语气就是一把利刃,批评起来我会心颤,看见她,我就会自觉地绕道走。”
这期间,我动用了肢体语,让她们彻底享受了一次随我伴行的快乐。
她俩说,今夜同路的小开心,会让她们轻松一周。分手时,她们的拜拜都挥得好有动感和谢意。
我也稳不住地傻开心——好久没有发神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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