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置好他,便转身要收拾桌面,便听得崔砚舟道,“别动。”
“这些不带去祖坟烧吗?”
“我还没抄完,等抄完了,我再一并拿去烧。”
小厮闻,便没敢动,轻手轻脚退回到门外,双手往袖子里一拢,蜷缩着守在门外。
归杳视线落在那些抄好的经文上,厚厚的一沓,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世人为超度亡魂,大多选择抄写地藏经,但并不需要一次性全部抄完。
且看桌面的厚度,大概抄完了五遍以上,若是为他母亲和两位妹妹抄的,大可将已抄完的部分带去坟地。
崔砚舟为何不让小厮带走?
不排除崔砚舟是个行事极为重规矩的,内心有自己的章程,必须完成多少才算完。
这种人,归杳以往也见过,就是吃什么,做什么,甚至东西的摆放都必须严格按照他心里的来。
这类人,还大多爱干净整洁,环视一圈崔砚舟的房间,没有看到特别的地方。
归杳将这个疑点记在了心里。
观察间,床上的崔砚舟已传来均匀的呼吸,归杳才用灵力让他沉睡。
而后探上了他的脉搏,心脉受损,脉搏沉在深处,细如游丝,无力,是曾在死亡边缘走过一趟的脉象(不懂医,乱编的。)
但。
绝非将死之相。
也就是说,崔砚舟的毒不会要他的命,可鲁国公却急着要子嗣,莫非他知道长子也活不了?
这一点亦可疑。
归杳收回手,出了鲁国公府先去了酒楼。
和藏澜约好的,今日酒楼见,估计他下朝就会过来。
归杳索性在酒楼用了早膳。
掌柜和掌灯一起送来的早膳。
昨日归杳搬出宫后,掌灯也搬到了酒楼,方便听候差遣。
归杳朝她招手,“过来一起,吃完你去替我查一下,世子中的什么毒,怎么发现的,又是谁替他解的毒。”
藏澜应该也知道,但藏澜那边没线索,说明他所查的东西没有可疑之处。
换个人查,换个思路,或许能有不一样的发现。
如她料想的那般,藏澜下了早朝直奔酒楼。
归杳已在喝茶晒太阳。
将昨晚的事细细同他说了,“你设法让鲁国公知道他被下了绝嗣药,看看他的反应。”
兴许他能猜到是谁下的,他们就能跟在他身后找出蛛丝马迹。
眼下,鲁国公对藏澜显然有隐瞒。
“好。”
藏澜忙应下,又问,“若崔砚舟没被救,他是不是也会心跳骤停而亡?”
归杳颔首,“那毒伤的是他心脉,的确会如此。”
“按您查到的,国公夫人几人是死于阴煞,可崔砚舟是中毒,死后症状却与国公夫人他们一样……”
藏澜似抓到了点线索,“崔砚舟中毒是为了迷惑大家,造成国公夫人他们也是中毒而亡的假象。
王爷,您说,会是崔砚舟自己做的吗?”
虽然仵作没查出中毒痕迹,但大家下意识将国公夫人几个离奇的死亡判定为中毒。
世间毒素千万种,不排除有查不出来的毒,尤其有崔砚舟中毒在前。
“为何这样问?”
归杳好奇,“崔世子和他家人关系不好吗?”
“臣也不知道。”
藏澜自嘲一笑,“实在找不到头绪,不瞒王爷,臣现在谁都怀疑。
不过,据臣所查,崔砚舟和国公夫人母女关系是极好的。
当年他患疾,得去南边修养,是国公夫人和两位嫡小姐亲自送的他。
回来时,亦是三人亲自去南边接的人,回府后的崔砚舟对母亲孝顺,对两个妹妹也十分疼爱……”
说到这里,藏澜觉得自己真是糊涂了。
亲娘和亲妹妹,崔砚舟疯了才会杀他们,何况,是他报的官,若他是凶手,他作甚要报官暴露自己?
归杳却道,“真相出来前,每个人都有嫌疑,包括鲁国公。”
“那臣接下来该做什么?”
藏澜问归杳。
寻常手段怕是查不出这案子了。
“查鲁国公当年是如何打败几个兄弟,承袭的爵位。”
归杳抿了口茶,“查崔砚舟当年为何患病,又在哪里养得病。”
顿了顿,“还有,鲁国公年轻时是否好男风。”
父皇说过,鲁国公有个叫龙阳君的江湖好友,正常人不会娶这个的名号。
还有那长得像男人的张姨娘,非归杳带有偏见,审美正常的男人怕是很难下得去口。
何况,是有权有势的鲁国公,要寻好生养,又长得不难看的女子,于他而绝非难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