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
下人当即斟满一杯茶盏。
沈武安端起,一饮而尽,咂巴着嘴,没回过味来。
但见刘老将军看着自己,又忙说道。
“好茶!好茶!”
老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样子没见过。
看到他这样,自然猜出他现在是什么想法,也不恼,只是哈哈笑着。
“爷爷,这个叔叔的嘴好大呀,这么多的茶他全喝了。”
童趣的声音传来,让沈武安越发不好意思,头都低了下去。
“好啦,你就别打趣你这位沈叔叔了。”
他将女童放了下来,摸了摸她的脑袋,示意先去后堂。
小姑娘跑到沈武安面前,用小手指戳了戳他的腿。
见沈武安看来,又一溜烟地跑了进去。
“好了,武安,我这次来的目的你清楚吧?”
突然一转的话锋,让屋内的气氛陡然一变。
“老夫千里迢迢赶赴此地,一来是替妻子祭拜先人,二来就是为眼下的情况。”
“沈武安,你告诉老夫,这兵难道就非出不可吗?”
沈武安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刘老将军看着厅外,眼神中有些挣扎。
“老夫打了一辈子仗。”
“北边那几座关卡全是老夫带着手下儿郎一点一点啃下来的,里头淌满了血。”
“如今满朝上下都在喊打。”
“户部的粮食没拨,兵部的单子先递到军部。”
“八千新兵连刀都拿不稳,就要往北边填。”
刘老将军闭上了眼。
“老夫是真的心疼这些人。他们也是孩子,他们也有家。”
“参军是为了保家卫国,不是为了无谓的牺牲。”
沈武安看着这位老人,心里也跟着一沉。
但他没有忘了林凡的交代。
此刻必须要有人站出来。
他深吸口气,放下茶盏,脸上的表情随即转为严肃,周身的气场也发生了改变。
“刘老将军,晚辈斗胆一。”
浑浊的眼睛瞬间锁定沈武安。
“你说。”
沈武安挺了挺腰杆。
“如今国库已空,百姓饥贫。”
“边军粮饷虽已足备,但若要扩军北上,便是杯水车薪。”
“这些情况老将军比我清楚,我便不过多赘述。”
“我相信以老将军用兵如神的本事,这些问题都不是问题,率军北上,也勉强可行。”
“但这样之后必定会是惨胜,这后面引发的乱子可不小。”
“消耗过大,国内刚平复下去的情况又会再度反复。”
“那些流寇可刚刚被安抚下去,随时可揭竿而起。”
“而且边境也不止北边一处。”
“南边有南越,西南有大理,高原上有吐蕃,西域的三十六国,甚至刚刚与我们签订和约的朔方羌人。”
“若是这边一胶着,以他们的性格必然会出手,到时候就是四面起火。”
“最要紧的陛下不是不清楚眼下的情况,只是文武百官那些人为了功勋已经红了眼,推着陛下往前走。”
“所以陛下现在急需一个台阶。”
“而搭这个台阶的人,一定要在军队中有绝对的声望,在朝堂中也能震慑那些红了眼的百官。”
“只有这样才能让陛下掌握主动权,这场风波才能彻底平息。”
沈武安说完了,就静静地看着刘老将军。
客厅里突然陷入了安静之中。
刘老将军下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笃笃笃的声音回荡在厅内。
良久后,声音停了,刘老将军抬眸看向沈武安。
“你的意思是说,让老夫为陛下搭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