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北境之后,尚武之风席卷全国,各地踊跃参军之人不计其数,只为北上杀敌报国,赚取功勋。”
“若是我们强行打断这股气,反倒会让国力有损。”
“老将军,这也是最要紧的地方,也是最狠的一处。”
“陛下已经按我的法子下了诏。”
“加征粮饷,各州征丁。”
“这道战令下去,百姓怕打。”
“可真到了说不打那一天,他们还需要一个说法。”
“那些读书人清贵文官,真要他们上阵,跑得比谁都快。”
“但是一旦不打,他们又会第一时间跳出来,把黑锅扣在朝廷头上,骂陛下昏庸。”
他盯向刘老将军。
“所以啊,咱们得让他们痛。”
“这期间是要付出些代价,甚至这些代价会切实地害到老百姓的利益。”
“甚至它后续的影响还会持续几年。”
这一下,刘老将军的脸色都变了。
他看向沈武安,眼里充斥着不可置信。
这若是真的,百姓又该何去何从?
若如此,老夫真不敢苟同。
“老将军,我已经想到了计策。”
“就从这江宁开始,咱们再开海禁。”
“什么?开海禁?”
老将军这次彻底傻眼了。
海禁乃是先皇所设。
当时沿海番邦异国小民乘船而来,侵略边境,扰袭海域。
而当时的先皇又要应对内陆各处敌人,应顾不暇,方才定下海禁。
片甲不得下海,百姓内迁,修筑城塞。
如今贸然开海禁,还是在这种群狼环伺的情况下,实在是不妥呀。
他看向沈武安。
沈武安已经站了起来。
“老将军,海禁一开,白银会如流水般涌入大夏。”
“凭借我大夏的丝绸,瓷器,要不了多久就会有充足的军费,军饷。”
“而这也需要老将军一同提出。”
“老将军放心,此事我也会出面。远在中央的千秋也会站出来的。”
沈武安躬身一拜。
刘老将军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睛一下就红了。
他怎么会不明白开海禁有多大的收益?
西域三十六国靠着与一帮藩国的交易,赚得盆满钵满。
短时间内从藩属小国一跃来到了与大夏平等的位置。
他也曾想过,可先皇有令,若是有谁开口,那就是冒大不韪。
在这个时候,何尝不是把一种矛盾转嫁到另一种矛盾上?
这足以吸引所有人的目光,但提出的这个人也将成为众矢之的。
千夫所指倒不至于,但唾骂绝对少不了的。
老人闭上了眼。
这一刻他想了很多。
跟他一起出乡的同乡士族,随他一同征战的兵卒,一步步走到如今。
他所拥有的,也都来源于这片土地。
“起来吧。”
过了很久,他才悠悠道。
沈武安站直身子看着他。
“我打了一辈子的仗,自认为是对得起朝廷,对得起天下。”
“没想到到了这把年纪,还要做如此抉择。”
“小子,无论是不战,亦或是开海禁,这些骂名都由老夫来担。”
“你沈家老老实实地待着。”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有本事的。”
“未来你会走得更远,在这个国家中发挥着更重要的位置。”
“不能因为此事,名声受损,终身不得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