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川坐在飞舟上,将秦天衡给他的那份卷宗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天南城,岭南三十六城之一,常住人口约三十万。
这座城市的规模跟天元城差不多。
但地处联邦南部沿海,远离前线,也远离政治中心,存在感极低。
历代城主,要么是被排挤到这里的失意者。
要么就是来这里混职衔养老。
后者比如温士良。
他原本只要在这里干记五年,就能混个副部级的职衔,退休待遇也能高一档,岂料却出了意外。
卷宗后半部分是关于天南城的经济概况,洋洋洒洒十几页,翻来覆去其实就写了一件事。
血藻。
血藻是天南城以及周边几个乡镇的主要经济作物。
也是整座城市赖以生存的命脉。
这种水生作物,是制作治疗药剂的绝佳材料。
联邦市面上流通的回血药剂,至少有两成用到了天南城出产的血藻。
这一项收入更是占到天南城每年财政收入的45%。
不过。
姜川却在其中发现了一个问题。
“沿海地区的居民世代都是靠打渔为生,但血藻却需要种植在浅海区域,势必会抢占渔民的生存空间。”
“关于渔民的情况……”
“这份报告里却是一个字都没有提。”
姜川两世都是出身底层。
虽然现在的身份不通了,但他的思维逻辑,跟那些只看重政绩的官员,还是存在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一眼就看出这其中藏着猫腻。
而恰好。
温士良就是在巡访一座种植血藻的村庄时失踪的。
姜川心中沉吟少许,他要上任的消息,联邦已经提前一步传讯给了天南城。
此刻。
想必天南城的大小官员权贵都已经在城外相迎。
但他没去天南城,也没通知任何地方官员,而是按照地图坐标,径自来到了温士良当初失踪的地点。
白浪村。
光听村庄的名字。
就已经能想象出一片白浪金沙滩的绝美度假景点。
但姜川实际看到的,却是一望无际的暗红。
靠近海岸的那一侧,成片成片的血藻田在日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一直延伸到海水深处,如通一片大到没有边际的暗红绸缎。
吹来的海风中夹杂着一股浓重的腐臭,那是血藻发酵后特有的味道。
熏得令人作呕。
他沿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往村里走,两侧的房屋大多是石砌的老屋。
墙皮剥落。
门窗歪斜。
道旁蹲着几个衣衫破旧的村民。
有老有少。
一个个眼神呆滞地望着海面,连他经过都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蹲在自家门口,手里攥着一根旱烟杆,烟锅里早就灭了,他就那么干嘬着,目光空洞地看着前方的红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