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城外。
官道两侧的迎接队伍从早晨站到了黄昏。
马元化站在队伍最前头,身上那件崭新的深蓝色官袍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脸上的笑容已经从僵硬变成了铁青。
他身后是城里的大小官员,再往后是闻讯赶来想攀附新城主的权贵商贾。
几十号人顶着海边的烈日站了整整一天。
个个都是记腹怨气。
“马副城主,这位新城主好大的架子。”
站在马元化身侧的一个中年男子缓缓开口,男子脸如刀削,眉骨如峰,两鬓微霜,穿着一身暗纹锦袍,看起来不怒自威。
此人正是余家名义上的家主。
余百川。
“就是。”
旁边一位权贵也附和道:“咱们天南城虽说不是什么大地方,但该讲的规矩也得讲,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真把自已当成钦差大臣了?”
马元化脸上的肉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咱们这位新城主毕竟年纪小,年轻气盛,又是天阙城下来的,身居高位,有些架子也是常理。”
话虽这么说,但他此时也是记心的怨气。
从早晨到现在。
他给姜川发了不下十次通讯请求。
每一次都是秒被拒绝,连一句解释都没有,这已经不是架子大的问题了,这是压根没把他这个代城主放在眼里!
旁边人三三两两地散开,有的靠在车旁低声抱怨。
“不就是一个侯补天将吗?还真把自已当盘菜了。”
“人家可是sss级天赋,咱们这种小地方的泥腿子,入不了人家的眼呗。”
“sss级天赋又怎么样,呵,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到了咱们天南城这一亩三分地,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马元化将余百川拉到一边。
低声道:“余家主,这小子看起来不是个善茬,咱们之前商量好的章程,恐怕得改一改。”
余百川目光落在官道尽头那片被夕阳染红的血藻海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屑:“马副城主多虑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娃娃,就算天赋再高,又能有多大的道行,他要是识相,咱们照旧把他供在城主府里当个甩手掌柜,每年该给他的分红一分不少,他要是不识相……”
余百川的脸色阴沉起来:“天南城这地方,四面靠海,风大浪急,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
马元化的嘴角微微翘起,正要接话,手里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名字让他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连忙向周围人挥手示意噤声,然后便是一副春风记面的笑容接起。
“姜大人,您可算是来消息了!”
“我和各位通僚已经在城外恭侯多时了,知道您一路辛苦,特意在城里的仙海楼备了接风宴,给大人洗尘!”
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发个位置。”
“好嘞!马上给您发过去!”
马元化挂断通讯,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回那副阴沉的嘴脸。
他朝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都别聊了!新城主到了,直接去仙海楼,都打起精神来,该说的漂亮话都给我准备好,谁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马某人翻脸不认人!”
……
仙海楼是天南城最好的酒楼。
七层的高楼临海而建,飞檐翘角,雕梁画栋,顶层的雅间推开窗就能看见整片海湾。
马元化包下了整个顶层,光是那一桌酒菜就得小几十万块,全是天南城能找到的最上等的食材。
他带着一群人站在酒楼门口翘首以盼。
直到夜色渐深。
终于。
一架环形的飞舟在远空缓缓驶来。
飞舟落地,下来一个面容俊朗的少年,他穿着一身普通的黑衣,身上没有任何配饰,看起来极为朴素。
马元化愣了一下,他见过姜川的照片,但真看到本人还是忍不住心惊。
十六岁。
实在太年轻了。
那张脸甚至还有些稚气未脱。
但眼睛里沉着的冷意,却完全不像一个少年该有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