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板上刻画着鬼画符一样的纹路,像是某种未知的文字。
见姜川面露困惑,余镇海连忙解释道:“这是鱼人族的专属文字,属下认得一些,大致记载的是鱼人族王庭的大事纪年。”
“属下只能辨认出其中一部分。”
“大概是说……鱼人王为了突破九阶,重新得到娜迦一族的认可,铤而走险,通过一个古老的仪式向某位禁忌存在祈求力量。”
“禁忌存在?”
姜川抬起眼皮。
“石板上没有写它的名字,只说它是‘深渊之下沉睡的古老者’,是比四大源血种族更古老的存在!”
“鱼人王献上了族中最后的圣物作为祭品,那位存在便回应了他的祈求,赐下了禁忌的力量,但这力量并不纯粹,还携带着那位古老者的恐怖诅咒!”
余镇海翻过石板的另一面,上面的刻痕明显更加潦草凌乱。
“诅咒的内容……”
“就是主人您在海底看到的那种畸变!”
“鱼人王获得力量之后,起初还能压制l内的诅咒,但随着时间推移,诅咒开始侵蚀他的神智,也侵蚀着所有跟他血脉相连的族人。”
“整座海底城市都在诅咒中慢慢腐烂,鱼人族也在一个接一个地发生畸变,鱼人王更是陷入了半疯状态,只能将自身封印在王庭里。”
姜川忽然开口:“血藻跟这个诅咒有什么关系?”
余镇海连忙点头:“主人英明!石板后面正好提到了这件事,说的是,鱼人王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找到了诅咒的压制之法。”
“便是利用自已的精血,和一种深渊蠕虫的卵相融合,形成的一种特殊作物。”
“便是血藻!”
“血藻可以短暂压制诅咒的力量,但生长的代价,则是不断吸取着鱼人王的生命力!”
“它是想以自身为代价,压制整个鱼人族的诅咒蔓延。”
“但它的生命力总归是有极限的。”
“最多只能撑七年!”
“七年一到,如果还没有找到诅咒的破解之法,鱼人族还是逃不了被灭族的下场!”
“而现在……”
余镇海没有继续说下去。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
七年时间。
鱼人族并没有找到诅咒的破解之法。
不过,机缘巧合下,姜川来到这里,把它们顺手全都扬了,所以严格来说,它们也不算是被诅咒灭族……
姜川陷入思索。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在这一刻全串上了。
血藻根本不是什么经济作物,而是鱼人王用自已的生命力培育出来的诅咒压制工具。
天南城沿海的血藻田,表面上是在种植回血药剂的原材料,实际上是在替鱼人王吸收诅咒。
余家和马元化以为自已在跟鱼人族让生意。
其实。
从头到尾都是在给一个濒死的疯子当保姆。
至于鱼人族每年索要的三百个活人,恐怕也不全是为了繁衍,而是鱼人族在不断尝试找寻诅咒转移之法。
当然。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
鱼人王一死,所有以它的生命力为根基的血藻,都会在通一时间失去源头。
“血藻的枯萎期,不是因为什么植物周期性,而是因为鱼人王的生命力耗尽了。”
余镇海道:“是的,鱼人王如果还能撑得住,这一批血藻也许还能再种几年,但主人您亲手终结了它的痛苦,血藻的源头也就彻底断了。”
姜川没有说话,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块石板,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马元化和余百川狼狈为奸,慕容瑾在背后精心布局,都想拿血藻枯萎这口大锅往他头上扣。
他们千算万算,唯独没算到自已会亲自杀进深海,把那个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鱼王给宰了。
血藻危机。
就这么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彻底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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